常又生循声走去,强大的灵力风暴迎面而来,狂暴的乱流险些将她刮伤,她施起灵力护住周身继续向前,心中起了警惕,离得尚远,便已灵力逼面,可见打斗之人境界不低。
再往前边走了一阵,常又生远远看见竹林里两黑一白三道身影正缠斗得难舍难分,刀光剑影,战况激烈。
两个黑袍一胖一瘦,在前后夹击那个白衣,胖的用短双刃,近身而攻,刃锋如线,瘦的手拿符纸,在远处伺机而动,见缝插针,符炸如花。
以多欺少,进退两难,这般阴险的局面,白衣竟不落下风,脚下步法精妙,身形犹如鬼魅,难以捉摸,一把黑剑更是用得行云流水,出神入化,常又生远远看去,只觉那剑在他手上一招一式间一时重若千钧,一时又轻如鸿毛毫无重量,丝滑得仿若有了生命。
诡异地,瞧着那剑招,常又生心头突然涌上一丝熟悉感。
这份熟悉感迫使常又生一边隐匿自己的踪迹,一边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又近了千步有余,她终于得以模糊看清白衣人的身形面貌。
竟真的是柳长明。
他怎么会在这?
不敢贸然加入,常又生又离近了一些,观察起战局。
两个黑衣人的境界并不低于柳长明,甚至其中稍瘦的那个还要比他高上一个小境界,虽说柳长明现下看着不落下风,可到底双拳难敌四手,两个黑袍看上去配合默契,时间一长,难保谁胜谁负。
“平姐!”胖黑袍忽然高喊一声,目光与瘦黑袍在空中相交,二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胖黑袍倏地扔出两把短刃,借力翻身,与柳长明拉开了距离,瘦黑袍飞身而出,手腕一转,稳稳抓住扔出的短刃,与此同时袖中所有符纸一涌而出,尽数冲向柳长明。
轰轰轰!
数张符纸一同爆破,漫天的符纸卷着青色的竹叶,纷扬飘转,烟尘弥漫,轰声如雷,好好的一片竹林霎时间变成了天罗地网,稍有不慎便会被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柳长明的身影模糊在一片混乱之中,常又生双手不自觉攥紧,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两个黑袍站在林外静静观察,半晌,瘦黑袍肩膀一松,笑得阴森:“麻烦解决了。”
这姓柳的畜生,追在他们后边跟狗皮膏药一样,今日可算被弄死了。
“可惜了,专门给他准备的合招还没用上呢。”胖黑袍惋惜道,他走到瘦黑袍旁边,伸手捂住她的口鼻,“平姐,我们尽早离开,这雾气有问题。”
常又生瞧着竹林望眼欲穿,却久久不见柳长明身影,一颗心往下沉不到底,她盯着胖瘦黑袍的背影,心中突然起了一股无名火,烧得她一股按耐不住,恨不得现在拔剑出去。
突地,胖黑袍回头。
“怎么了?”瘦黑袍看他。
胖黑袍往瘦黑袍那边走了几步,将其遮挡大半,他盯着身后的方向看了两眼,试图辨认出方才的不适感到底来自哪里。
无果,似乎由于雾气,他产生了一些错觉。
胖黑袍扭头握了下瘦黑袍的手,道:“平姐,小心为上,我去那边看看。”
眼看胖黑袍越来越近,常又生握了腰间剑即将冲出去,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成功地钉住二人。
“去哪啊?”
一把通体乌黑的剑横在胖黑袍面前,拦住了他的去向。
胖黑袍回头,白衣男子正站在不远处,笑意吟吟地看着他。
“阴完人就想跑,可没这个规矩。”
没死?
没死正好。
胖黑袍笑了起来,他飞回瘦黑袍身边,眼神抑制不住的疯狂得意。
战争一触即发。
三无横扫一圈回到柳长明手中,似要速战速决,他一剑斩出,寒气彻骨逼人,所过之处薄冰覆地,剑光如冰似雪,快如一道闪电,撕拉一声划破气流直直往前,卷着猎猎风声斩向胖瘦黑袍二人。
胖瘦黑袍二人躲闪不及,硬生生受了一击,被打飞在地上,却见他二人手握着手,周身涌上源源不断的黑气,只在刹那,柳长明瞳孔骤然一缩,想阻止却因隔着一段距离已然来不及,瘦黑袍阴厉疯狂的声音回荡在空中:“小儿受死吧!”
一瞬间风云变幻,狂风骤起,天地黯然失色。
然后……一抹黄色的风,一闪而过,从黑衣人旁边飞出来,凭空出现在柳长明的视角里。
剑光凛冽,黄衣翻卷。
像梦。
一剑直入胸口,一击毙命,强行打断了胖瘦黑袍二人的联招。
“阿木!”瘦黑袍睁大了眼,对面前的场景不可置信。一把剑毫无预兆地狠狠插入胖黑袍的身体,将其贯穿,溢出一大滩血来,速度之快,胖黑袍还没反应过来,表情就已经永远僵在了脸上,失神的瞳孔里映出瘦黑袍目眦欲裂的脸。
须臾之间,爱人死亡,战局反转。瘦黑袍脑中一片空白,心中却像生出了千万只手,一下又一下掏握着她的心脏,搅得血肉模糊。
她目光僵硬地沿着那把剑往上看,剑身,剑柄,一双青筋暴起的手,一张因为太过用力而咬紧牙帮显得有些狰狞的脸。
正是这张脸的主人,从背后偷袭,将剑插进了阿木的胸口,杀死了他。
昏昏沉沉间,瘦黑袍的眼神有了焦点,如同被猛然惊醒,所有痛苦在一瞬间寻到了出路,恨意陡然出生,快速膨大,然后激烈爆发。
痛不欲生。
“阿木啊——”
瘦黑袍的声音凄厉尖锐,仿若索命的厉鬼一般,她不顾一切地冲向常又生。
“财财!”
三无飞过,削去了瘦黑袍一条手臂。
同一时刻,瘦黑袍一刀捅入常又生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