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
美心没有睁眼,语气慵懒。
“去了你就知道。算是我作为老板,给助理的员工福利。”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
就在这时,车载蓝牙突然响起急促的来电提示音。
梁川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按了方向盘上的接听键。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纯音乐在流淌。
几秒钟后,一个清冷、优雅,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专业语调从音响里传出来。
“Hi,好久不见Francis,我回国了,我到杨城了。”
美心猛地睁开眼。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
她在梁川的杂志采访视频里听过。那个关于设计灵感的采访,那个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齐芮。
那个和他并肩站在领奖台上,被誉为设计界金童玉女的前女友。
车厢里的空气冻成冰裂开。
“我刚看了你推的那期访谈。那个叫余美心的记者眼光很毒,切入点找得很准。不过,她把你那套空山禅院的设计理念,解读得偏感性了点。比起我们当初在纽约的配合,她对你的专业理解还浅了些。”
齐芮的声音没有丝毫挑衅,只有一种无可挑剔的专业评判,但这恰恰是最高级的压迫感。
美心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心里快速推演,这个在杂志上风光无限的前女友突然回国,连个寒暄都没有直奔主题,这不是什么旧情复燃的戏码,更像是一种强势的资源宣告。不管哪一种,她余美心都没兴趣掺和这种历史遗留问题。
梁川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收紧。骨节顶着一层薄皮。
他没有立刻回答。
电话那头的齐芮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
“明天下午那个建筑行业的交流会,主办方邀请了我们两个。一起喝杯咖啡,对对词?”
对词。
这两个字是一根软钉子,精准地扎在过去与现在的边界上。
美心转过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一言不发。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梁川胸口起伏了两下。
“齐芮。”
他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温润和嗲气,变得冷硬而疏离。
“我现在的工作重心在国内,我的团队可以处理好任何解读。至于明天的交流会,我会准时到,但对词就不必了。”
“Francis,你还是这么冰冷和固执。”
齐芮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种笃定。
“工作是工作,没必要把私人情绪带进来。明天下午见。”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车厢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红灯变绿。
车子重新启动。
梁川转过头,试图向副驾驶的人解释。
“美心,我和她......”
“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吧。”
美心打断他的话。她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梁川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路边停稳。
他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她。
“你生气咯?”
“没有。”
美心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又迅速躲开向前看。
“梁川,你是我的老板,我是你的助理。齐芮呢,是你的前女友,也是你曾经的合作伙伴。你们有公事要谈,那是你们的自由。我没有生气的立场,也不想卷进你们的狗血剧情里。”
这三个月的约定,第一条就是,不要发生不该发生的事情,避免以后很麻烦。
现在,麻烦已经主动找上门了。
美心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咔哒。”
车门被中控锁死。
美心拉了两下没拉开,皱着眉头转过头。
“开门。”
梁川坐在驾驶座上,脸色难看。他没有开锁,反而倾身凑近了些。
“余美心,你能不能不要每次一遇到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往后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被激怒的认真。
“我和她早就结束了。她回国是因为主办方的邀请,不是因为我。这个圈子不大,我明天和她见面,也是因为工作。我不会跟她喝什么咖啡,更不会去什么老地方。”
他紧紧盯着美心的眼睛。
“你现在的任务,是履行你私人助理的职责。明天下午,你跟我一起去。”
美心愣住了。
“我去干什么?”
“去镇场子。”
梁齐一本正经的说着荒唐的话。
美心:......
梁川靠回椅背系上安全带,重新发动车子。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她不是觉得你对我的设计理解得浅吗?明天你就当着她的面,好好给她翻译翻译,什么叫真正的理解啊。”
美心看着他那副护短又较劲的模样,胸口那团莫名其妙郁结的闷气,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剩下的一半无处安放。
这算什么?带着现任去打前任的脸?
不对,她算哪门子现任。
“梁川,我不去。”
美心别过脸,看着窗外。
“加班费算三倍。”
“......成交。”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朝着城市的另一端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