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觉得这个主意很完美,她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卫婉,卫婉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她凉薄地瞪一眼春喜,弄得春喜一阵懵然。
“大小姐,这是奴婢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好的主意。大小姐不乐意,难道是大小姐心里有更好的主意?”春喜纠结地看着卫婉。
“馊主意。”卫婉不再与春喜说话,决然地看着前面,步履稳定地往前走。
抵达春生堂的时候,卫卿时已经在堂上候着,卫雅如候在卫卿时的一侧。
柳夫人不在,像是这样的场合,柳夫人向来是不在的,等到卫婉受罚完毕,柳夫人差人过来口头安慰几句,说得如同甜言蜜语一样,借此糊弄卫婉。
“老爷,大小姐到。”
侍卫扣押着卫婉来到正厅的中央,抬头看向卫卿时。
卫卿时的一双冷眸看过来,看到站在屋子中央的卫婉,看起来露出阴郁之态。
“好啊,卫无忧,如今你竟不是这卫府的人?我不请人唤你过来,你竟然不打算过来?是不是这府里的规矩已经不管用了?”
卫卿时出口就是责骂,卫婉已经见怪不怪。她板正地站着,从容地与卫卿时对视。
“大姐姐。”卫雅如看着卫婉,惊喜地笑了一下,向着卫婉走过来。
“父亲早上就要唤你过来,我已经与你说过,本来是想要带着你一起过来的,你把雅如拒之门外,雅如觉得大姐姐应该是不喜欢雅如,因此不敢打扰大姐姐,只能带着丫鬟们独自回来。”
卫雅如的语气一如既往地热络,卫婉没有搭理卫雅如,卫雅如叹气道:“大姐姐往常的脾气那么好,如今变得对我们爱搭不理的,难道是我们做错了什么,惹得大姐姐不开心,大姐姐与我们说就是,我们一定会为大姐姐做出改变的。”
“卫雅如,你与她说这些话做什么?这个逆女知道什么?如今人还没出卫府呢,竟然知道与我们闹脾气,我看她是越发的不懂规矩,真是无法无天。”
卫卿时怒火升起,满腔怨怒地看着卫婉。
卫婉没与她对视,目光微垂,盯着自己的鼻尖。她的头还是很疼,如今不管看什么都带着虚影。
“你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前天不是嘴蛮硬的吗?如今怎地一言不发,难道是你在心虚?”卫卿时冷漠地看着卫婉。
“父亲大人说得是,父亲大人不分青红皂白地训斥婉婉,婉婉自知自己说什么话都是错的,所以不做辩解。”卫婉垂着眼眸,竟连看他们的兴趣都没有。
“是啊,你不做辩解,因为你本来做的就是错的,你要解释什么?”
卫卿时在卫婉年幼的时候,对卫婉是极好的,自从上官婉玉病倒,柳姨娘和卫雅如被接回卫家,卫婉在卫家的地位就越发渺小,如今更是艰难。
“所以呢?”
卫婉抬起眼眸,看向坐在上面的卫卿时,以及站在卫卿时身边的卫雅如。卫雅如看着卫婉,忍住没笑,卫婉还是看到卫雅如眼眸深处的笑意。
“你与盛家小姐闹矛盾,是极其不得体的事情,因你母亲拦着,我没认真罚你,你错得离谱,盛家的事情,你当亲自认错。”卫卿时斩钉锤铁地说道,语气刻薄。
“你说得对。”卫婉冷淡地说道。
“还有沈家,因你在琼林苑春日宴上的一曲,你夺了沈家小姐的风头,你应当知道,沈小姐的母亲因与永乐公主相像,而永乐公主作为太后最喜欢的女子,年纪轻轻就病逝,实在是太后心头的一桩憾事。”
卫卿时理所当然地看着卫婉,“太后常常会召见沈曼卿的母亲见面,为的就是看到永乐的影子,因爱屋及乌,这沈姑娘的地位与寻常的女子不同,你找个时间,挑些贵重礼物,亲自去拜访沈姑娘,委婉地给沈姑娘道歉。”
“父亲大人,你在说什么呢?大姐姐在春日宴上的一曲,真的是极好的,长公主很喜欢姐姐的琵琶,当时大姐姐不巧手上受伤,我和姑姑心里极为担心,生怕因大姐姐的事情,闹得大姐姐不愉快。”
卫雅如看着卫婉,似乎是在撒娇。
“大姐姐真是厉害,雅如想着要是大姐姐不行,就带着琴上去,为大姐姐扳回这一局,没想到大姐姐还会琵琶,大姐姐的琵琶真是不错,沈姑娘抱着弦月琴上去的时候,我看到沈姑娘的手指在抖呢。”
卫雅如看着卫婉,仿佛是极其欣赏卫婉一样,“得亏大姐姐上去,得到不少人的嘉奖,若是雅如上去,定然不如大姐姐这般厉害,雅如愚笨,这些年学琴虽勤勉,但是不如大姐姐这般聪慧,雅如上去,不过是弹上几曲,犹如大家的背景墙一样,供大家嬉闹几句而已。”
“若是雅如有一天能像是大姐姐一样,被称为琴中国手,恐怕是做梦都会笑醒呢。大姐姐真是的,大姐姐爱琴,以后走路应当是小心一些,千万不要再出事,毕竟雅如觉得,大姐姐的琵琶虽好,但是大姐姐这些年一直在弹琴,大姐姐若是弹琴,一定会博得满堂彩。”
卫雅如似乎是惋惜地说:“毕竟大姐姐的琵琶虽好,还是有不少人质疑的,若是大姐姐弹琴,定当没人敢说一句不好。”
“你知道些什么?你大姐姐是不知好歹,年纪轻轻就如此的肆无忌惮,不知收敛,你知道有多少女子从三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学琴吗?不过是你姑姑寻常的时候唤你去即时弹上几首,因你姑姑的面子,别人捧你几句,给你封个琴中国手的名号,你因此得意个什么劲儿。”
卫卿时虽然是满面怨怒,然而心里还是有些许得意的。
卫婉学琴时,是府里最安宁的时候,卫卿时和上官婉玉合计为卫婉寻得上好的琴师旬榆先生,专心致志地教卫婉弹琴。
旬榆早些年在书院教琴,逢着祭祀或者典礼,旬榆先生会在帷幕后面弹琴,世人称之为琴圣。后来旬榆觉得在书院弹琴没什么意思,因此辞去琴师一职,准备隐居。
正值卫婉在练琴,急需一名琴师,卫婉亲自去拜访旬榆先生,旬榆先生看到当时的卫婉弹琴时满心陶醉,琴声澄澈,因此答应教卫婉练琴两年,卫婉出师时,她的琴就已经臻至成熟,脱颖而出。
卫婉时常在宴会上弹琴,听过卫婉琴声的人无不说好,褒奖几句,卫婉琴中国手的名声因此传开,令卫家人增光添彩。
卫婉在琴中的天赋曾经令卫卿时无限喜悦,然而自从卫雅如回来,常常在卫卿时面前哭诉自己弹琴的手艺差劲,经常自我埋怨,只要卫婉弹琴,卫雅如就卑微地在一边站着,眼巴巴地望着卫婉。
卫雅如总是哭哭啼啼的,她的委屈令人心疼,有人传出卫婉是故意在卫雅如面前弹琴,为得就是炫耀自己的手艺,此话越传越开,竟然传到卫婉的面前。
卫婉没管,她听到张嬷嬷传来消息,说是卫雅如在努力练琴,一直练到深夜,
卫雅如的暖阁时常在半夜传来凄婉的琴声,卫婉曾经半夜去听过,卫雅如弹得努力,然而琴声杂乱,似乎是在乱弹。
卫雅如在弹琴上费的功夫越多,卫婉这边的压力越大,她听人说过几句冷言冷语,心里生气,就不在府里弹琴。
一阵眩晕传来,卫婉险些昏倒,她深呼吸几口,终于等到眩晕的感觉消失,再看向卫卿时,卫卿时的思绪已经从回忆中脱离出来,他看向卫婉,带着怨怒。
“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炫耀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藏拙的道理吗?你如今不大,就知道在外面炫耀你的琴艺,你需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等到有一天你看到比你的琴艺还要好的人,你岂不会是要羞死?”
卫卿时的得意一闪而逝,转瞬就被怒气填满,他看着卫婉,语气冷酷。如今卫婉一再触碰他的逆鳞,他对卫婉已经没什么容忍度。
“父亲说得是,琴不是多么重要的东西,婉婉不再弹琴便是。”卫婉冷清清地说。
人情难测,是非不由人。她随己心,就半点顾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