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发展超乎了宋家的计划,他们原本打算象征性地考虑几日,然后郑重地登门致歉,把亲事退掉,没想到却晚了一步。
今日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皆是同样的内容:据知情人士透露,池家曾与昔日好友订有婚约,大众情人池聿或近日完婚。
文章中说得暧昧不明,大家纷纷猜测谁有这样好运竟然能嫁给池聿。像池聿这样的天之骄子,一直以来都是舆论媒体的焦点,仅一则没什么实质内容的消息,便立马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池家翻转舆论打出的第一枪。
这消息妙就妙在所谓的知情人士,若真问起来,池家大可装糊涂,推脱不知道竟是谁别有用心透露给媒体。
宋溪回按灭手机屏幕,心里泛起一阵寒意。表面上说尊重宋家的意思,可实际上步步相逼,感情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一把用来玩弄的工具吧。
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让他们舍得把那样美好、那样脆弱的溪梦嫁过去。
这几日宋溪梦愈发沉默,溪回隐隐感到不安,直到向屹铭的电话打到了她这里,她才知道原来溪梦已经做出了决定。
一个牺牲自己,牺牲她的爱情,成全大家的决定。
向屹铭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宋溪梦突然就向他提出了分手,之后便拉黑了他。
宋溪回没提其他,只对电话那头说:“她现在很需要你。”
她敲开溪梦的门,直视着那双眸子。右边的瞳孔仿佛被岁月稀释,失去了灵动,仿佛所有的光华落在那只眼眸里,都会坠入永恒的沉寂。
她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只好紧紧抓住裤腿。
“溪回,你怎么了?”
宋溪回喉咙紧了紧,拎起一个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丢到她怀里。
“拜托帮我清理掉。”说着便伸手推在她后背,将人往门外送,“屋里乱得快没下脚的地方了,你先去帮我扔掉。”
楼下,扔掉垃圾准备上楼的宋溪梦突然看见了角落里的身影,脚步仿佛被施了咒语,再也迈不开。
向屹铭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天地之大,仿佛里面只能盛下她一个人。
他斟酌着言辞,生怕哪一个举动不对又让她像一只受惊的鸟儿从他身边飞走。
宋溪梦同样看着他,决绝的话哽在喉咙不忍决堤,只想贪恋地再多看他一眼。
就一眼,她对自己说。
两人就那么远远站着,时间仿佛静止,路灯将向屹铭的影子长长拉开投在她脚下。
天若有情,似乎也为这两个人动容,“轰”的一声落下雨来。
“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做很幼稚,应该和你说清楚的。”雨势急促而猛烈,遮盖了她声音中的颤抖,“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他问得很平静,垂在身侧的手却倏地收紧,蹦出青筋。
“我累了,你工作太忙,我们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面……我想要稳定的生活,我……不爱你了。”她胡乱编着借口,企图从中找到一个能说服自己的。
“看着我再说一次。”向屹铭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
她不敢去看那双眼睛,那像海一样深沉的眼眸里,聚集着由她掀起的狂风骤雨。
“我……”只说了一个字,喉咙就哽住了,再说不下去。
“宋溪梦,你在撒谎。”
向屹铭从没有这样叫过她,她猛得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暴雨消音,狂风骤停,一瞬间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长久地对视,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等宋溪梦回过神来,才发现向屹铭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这个坚韧如山的男人,不管遭受怎样的非议、遇到怎样的艰难,溪梦都没见他皱过眉。
可此刻,他眉间是深深的印痕。
宋溪梦更加不能原谅自己,转身想逃。
向屹铭双手箍住她,额头抵着她的,“我告诉你,我不同意,除非你真的不爱我了。”
温热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
向屹铭已经浑身湿透,但他能轻易分辨出她眼泪的热度。
他捧着她的脸,拭去她的眼泪,刚拂过她的脸颊,泪珠又滑过他的大拇指。
“别哭,不管有什么事,我跟你一起面对。”
她再也撑不下去,在他怀里失声恸哭。向屹铭紧紧拥着她,像是要揉进骨血里,再无分别。
宋溪回站在落地窗边,雨丝密集地拍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她的面容。
遥遥望着雨中相拥的两人,她的脸上浮上笑意。
她突然很羡慕溪梦,能被这样坚定的选择,真好。
笑着笑着,突然感觉面上一阵凉意,她伸手摸了一下。
奇怪,明明隔着玻璃,雨滴怎么溅到了她的脸上?
她在心里说:溪梦,你一定要幸福啊。
这是我对你的祝福,而我,亦将带着这份祝愿,前行在希望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