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谢谢你,你盼我点好儿。”
蒋星子曾经见过池聿,那是在两年前的一次商业酒会上。她溜进去找她爹老张,那次参加的都是本市有头面的大人物,后来有个人一出现,人群像感受到了某种磁力,众星捧月般围过去。
混乱中有个人撞到她,她扭头一看,呦呵,得来全不费工夫,可不正是老张。
她顺势拽住:“我有事。”
老张本来就胖,挤不过别人正急得满头大汗:“见池总一面比登天还难,你有天大的事也得回头再说。”
蒋星子不乐意了:“他比你亲女儿还亲?果然有了后妈就有后爸……”
老张知道自己闺女的脾气,于是勒了勒裤腰带,大手一挥忍痛转了一百万。
“祖宗,今天这地方给我留点面子。”
听着到账的提示音,蒋星子松开手,毫不废话转身就走。
她从没见老张这么痛快过,服务生在旁边议论着,她才知道那个人就是星海集团的总经理池聿,圈里响当当的人物。不要说他背后靠着池家,光他自己就足够出类拔萃了。
蒋星子说:“池聿那个人我见过一面,怎么说呢,长得可以说很英俊,看起来各项条件也都是顶配。可是从始至终挂着一张冷脸,非我同类,怕是不好亲近。”
可以想象那样的人自然眼高于顶,不过宋溪回无所谓,想太多无异于自寻烦恼。
“他怎么样都不重要。”
蒋星子看了她一眼,多余的话就着酒送入口中。联姻这种事,没人比她更清楚,不过是外人看起来风光罢了。
“你真的想清楚了?”
宋溪回看着杯中绵延而上的气泡串,摇晃着里面的冰块和薄荷叶,突然用吸管把气泡打散。
“嗯,现在这种结果是最好的。”
宋溪回去外面接电话,回去的时候拐去吧台要了杯水。
等待的间隙,她的目光不经意落在旁边。
那是位极好看的姑娘,眉眼精致,清清冷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衬得那张本就十分美丽的脸添了几分脆弱。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宋溪回不由多看了几眼。
她面前已经空了两个威士忌杯,旁边放着手机,时不时点开,片刻后又露出失望的神情将手边的酒一饮而尽。
调酒师推过来一杯莫吉托。
“喝这个吧,没那么容易醉,算我请你的。”
“看你状态不好,失恋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别憋着,说出来就好了。”
像她这样的姑娘,男人自然乐得搭讪。
她垂着眼没说话,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推开那杯莫吉托,踉跄站起来。
她身形不稳,宋溪回下意识去扶她。
就在这时,一道颀长的身影闯入两人之间,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她的视线里,唯有男人坚实的背脊。那背影散发出拒人千里的冷峻气场,与这清吧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宋溪回一向对气味很敏感,然而这个男人身上淡淡的清冽味道却并不让人排斥。
“别管我,我还要喝。”女人脸颊绯红,带着醉意地呢喃着,显得朦胧而迷人。
男人始终未发一言,双臂环着她,不容反抗地将她带走,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宋溪回收回目光,拿着水回到包间。
包间里,蒋星子正举着酒瓶手舞足蹈,她一把夺过已经见底的酒瓶,把水杯塞进去。
“你悠着点,这拿酒当水喝啊。”
“这才几度,再说了你结婚,我高兴。”
蒋星子微微靠在她身上,去掏手机。
“我再摇点人,我们换个地方继续嗨。”酒气扑面而来,说话都大舌头了。
宋溪回一边扶着她一边弯腰去拿她的外套,说:“我送你回家。”
蒋星子一听这话来精神了。
“我不回家,我有家吗?那个公寓冷冰冰的,我还要喝酒……”
“好,不回家。”宋溪回半哄着她,把她带上出租车。
蒋星子的公寓已经半年没住过人了,空气里透着一股冷寂。
宋溪回有她家门锁的密码,她不在的这段日子会定期过来帮她打扫房间。
她搀着蒋星子,磕磕绊绊地把她扔到了卧室的床上。
蒋星子的酒风很一般,每次喝醉都得让她哄上好半天。不过今天倒没怎么折腾,只是嘴里一直在不停嘟囔。
宋溪回喂她喝下半杯温水,放杯子的时候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上面的年轻女人,是蒋星子的妈妈,她好看的眉眼就是遗传自她。
可惜她们没有合照,蒋星子把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摆在那个相框旁边,远远看起来,像是一张照片。两个人笑着,仿佛时间就此停住,永远停留在最幸福的时刻。
蒋星子喝下温水好受多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宋溪回总算听清她在说什么。
“……你真的要嫁给他?”
“我宁愿你嫁给季嘉年,那样好歹是嫁给了爱情,不对……”
蒋星子停下来,觉得自己把自己绕晕了,她努力理出头绪,气急败坏地纠正。
“不对不对,那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行,你不能嫁给他。”
“等我再看见他,我非亲手撕了他……”
宋溪回总算反应过来星子是在担心她,她以为自己已经掩饰的够好了,足够表现出自己的不在意了。
但她忘了,她和星子,太了解对方了。
她们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样子,互相分享过最脆弱的时刻,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
蒋星子又说:“溪回,你告诉我,你这样做是不是想赎罪……可是那不是你的错……傻瓜,你没有罪……”
宋溪回的心蓦地停了几拍,流淌的血液静止。
她扶着床沿坐下,望着窗外的圆月,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回过头,看着床上的睡颜。
“星子,谢谢,有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