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溪梦直到婚礼当天才知道溪回结婚的事。
池家宴会厅的休息室里,宋溪回冲旁边的溪梦讪讪一笑,下一刻就被化妆师轻轻摆正了脑袋。
化妆师在宋溪回的脸上完成最后一笔勾勒,弯腰看着镜子里的人,一边做轻微地调整一边惊叹:“太美了。”
宋溪回笑道:“是你化的好。”
“哪里哪里,您本来就天生丽质。”
宋溪回的五官本身就很清秀,简单几笔,便让人惊艳到移不开眼。她身上有一种奇异的结合,沉静又俏皮,一笑起来,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娇憨。
此时她身着缎面婚纱,露出了光洁的肩颈,在镜前灯的映射下,整个人泛着一层温柔至极的光晕。
宋溪回看着化妆师,说:“我有几句话想跟我姐姐说。”
“我去整理整理其他礼服。”
化妆师很有眼色,说完就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她俩。
宋溪回偷偷去看旁边快要爆炸的溪梦,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老老实实端正坐好。
该说不说,宋溪梦发起脾气来她还是挺害怕的。
“你们全都瞒着我!”
“这不是告诉你了吗?”宋溪回挤了个尴尬的笑,越说声音越小,最后的“吗”字心虚到只发了个口型。
“今天早上!我的妹妹要结婚,我这个做姐姐的居然直到婚礼当天才知道。”
累积的情绪一齐涌上,宋溪梦泪花闪烁,几欲心碎。
宋溪梦从愤怒到渐渐哽咽:“溪回,你要让我怎么办,我的妹妹为了我去嫁给一个陌生人,你怎么能这么做……”
“不,不是这样的。”
宋溪回焦急地连忙打断,这是她最怕看到的。
“姐姐,我是真心想嫁给他,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担心。真的,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宋溪梦拭掉眼泪,不由分说拉起她。
“你别骗我了,你不能结这个婚,我不能眼睁睁看你牺牲掉你的人生。我这就带你走,离开这里,离开池家。”
池聿一早就去了公司提前安排工作,池母好几通电话才把他催来。
男主角姗姗来迟,侍应生将他引向更衣室。
池聿停住,凉凉瞥了眼身后的人。
“这是我家,难道还会迷路,还是池董让你跟着我严防死守,怕我跑了不成?”
池聿严肃的时候,身上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场,身后的侍应生早已冷汗涔涔。
见他垂目不再跟随,池聿才转身,长腿一迈往更衣室走去。
更衣室旁边的房间门半掩着,声音隐约从里面飘出来,池聿握着门把的手顿住了。
宋溪回两只手紧拉住溪梦,眼中满是坚决。
“姐姐,你真的搞错了,你还不了解我吗?谁能强迫我做不喜欢的事。其实我之前特意了解过他,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他的,只是因为一开始他的定亲对象是你,我才不知道怎么开口的。”
“你看,他年轻帅气又有作为,嫁给这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为什么要推掉这样好的亲事呢?再说了,你妹妹我这么优秀,他肯定也会喜欢我的。姐姐,我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宋溪回一番话说的真切,自己都快信了,溪梦果然犹豫起来。
自从和季嘉年分手之后,溪回就像把自己的感情系统完全封闭起来,对所有对她有好感的人通通敬而远之。
这么久过去了,这是她第一次从溪回嘴里听到“喜欢”这个词。
该怎么办呢?她怕溪回踏入不幸的婚姻,又怕溪回失掉幸福的可能。
特意了解?门外的池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虽然他并不满意这桩婚姻,但他原本是打算与她和平相处的,毕竟这是当初爷爷定下的亲事,他也不想让她太难堪。
知道见面那天她没来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欣赏她的,但是现在看来,还是高估她了。
池聿嘴角划过不屑,推门进了更衣室。
“简直是壕无人性。”
蒋星子推门而入,手中的餐盘里堆满了各式精致点心。
“姐姐也在啊。”
蒋星子和宋溪梦打了招呼,坐在宋溪回身边。
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气氛,没有一丝婚礼的喜气,蒋星子眼神在两人间来回流转,她当然知道这其中的症结。
“溪回啊,豪门望族我也见过不少,但像池家这样的还真少见。我原本还是有些担心你的,但是现在看来你也不吃什么亏。只要记住别受委屈,其他的就别多想了,安心当你的豪门少奶奶吧。实在不行还能敲走一大笔补偿金,到时候我们天南海北双宿双飞。”
宋溪回看着见钱眼开的某人,嗤道:“瞧你那点出息。”
蒋星子看着宋溪回的爪子偷偷摸上自己的餐盘,顺走了一块点心。
“就你出息大。诶,你怎么还拿,你不能吃,新娘子要保持美丽。”
宋溪回急忙把糕点塞进嘴里,生怕有人抢走,控诉道:“我从早上到现在都没怎么吃东西。”
蒋星子不理她,母鸡护崽似的护住自己的餐盘,对宋溪梦说:“姐姐,你放宽心,你还不知道她,她就是个仙人掌,把她放到沙漠里都能长。”
宋溪回不满得跳起来,往蒋星子身上蹭。
“我是仙人掌?我先扎你一身刺。”
宋溪梦看着她俩闹在一处,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池家坐落在半山庄园,婚礼场地就安排在池家后山。这里的草坪平日里有专人精心养护,面积之大难以望到边际。
池老爷子修养的别院离这里不远,一众专业的护理人员随侍左右。
这是一场私密婚礼,流程也尽量精简,仅邀请了亲戚和一些关系亲近的世族。饶是如此,来的人也不少。
远处有媒体举着照相机竞相拍照,这几家媒体都有池氏控股,自然是池家专门安排的,新闻稿件怕是都提前编辑好了,只待走完婚礼的流程就一键发布。
通往婚礼主台的小径两侧植满了娇艳欲滴的玫瑰,就在这片娇艳之中,亭亭立着一个身穿洁白婚纱的姑娘。
今日的阳光也格外偏爱她,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辉,周围的一切美好都黯然失色。
宋溪回握着精致捧花站在那里,隔着薄如蝉翼的面纱看着远处的一切。
她努力睁了睁眼睛,可是还是不行,她看不真切那些人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即将到来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