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我……你太过分了!”昏暗灯光中,她的双眸因愤慨闪着灼亮的光。
池聿哂笑道:“原来大晚上你穿成这样闯进我的卧室,竟是我过分?”
他微微抬眼就轻易将她收入了眼底,湿漉漉的头发垂落在肩膀上,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消失在敞开的领口处。
池聿移开目光:“立马穿好衣服下楼,我有话说。”
池聿猛地将门关上,转身下了楼。他并不喜欢那些欲擒故纵的暧昧把戏,为了避免以后不必要的麻烦,有些话说清楚比较好。
手机响了起来,池聿拐进书房去处理工作,一番沟通下来,过去了近半个小时。
等他出来,客厅里依旧空荡荡的。他抬眼望向二楼,楼上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动静,她在挑战他的耐心。
从来都是别人等他。对于这个不速之客,他已经足够宽容了。
池聿的面颊绷着,迈开腿就往楼梯口走,裤腿带起的风扫落了什么。他瞥见地上的字条,俯身拿起来看了看,指尖摩挲着纸条的边缘。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宋溪回慢条斯理地走下来。她换了一身宽松的淡蓝色家居服,长袖长裤的款式遮住了肌肤,已被吹干的长发柔软的披在肩上。
所以,她把他晾在楼下,磨磨蹭蹭把自己收拾妥帖才下楼……
池聿眯着双眸看着她。
她走到他对面坐下,挺直脊背,先声夺人。
“我有话要说,我的行李是陈姨放进你房间的,我并不知情,但你也不要怪她,她是好意。至于我出现在你的房间,是因为我今夜被雨淋湿了,所以急于冲个热水澡,总之那是一个意外。”她认真地一字一句解释着。
“没有经过允许闯入你房间是我不对,我可以道歉。我承认我有时确实有些鲁莽,但我以后会努力克服的,不,一定会克服的。”
“我的话说完了,现在我要你、向、我、道、歉。”
池聿看着面前的人,她面容平静,双眸澄澈如秋月,却分明炸起了浑身的刺,好像每一根都坚硬不可弯折。
曾有太多人或谄媚或卑微地求他,可极少有像她这样的。
没有低声示弱,也不咄咄逼人,信誓旦旦,目光灼灼。
这天晚上,一个女孩向他索要一句道歉。那股倔强之下裹藏着的万千骄傲,让他为之一怔。
第二天宋溪回很早就出门了,出门前她拜托陈姨把她的行李都收拾到一楼的客房。陈姨很诧异,不懂为什么两人刚结婚就分居。
宋溪回急着出门,也没多解释。
今天,反诈中心联合派出所进辖区做反诈宣传,负责人知道她最近在为《法说新语》的专题做准备,提前打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来,宋溪回当然愿意。
万晖小区里很热闹,中心广场上摆了一排桌子,上面放着各式各样的宣传资料。民警们就站在周围给小区居民发放宣传单,同时面对面地讲解着常见的诈骗套路。
宋溪回手持相机记录下了这警民互动的温馨画面,还抓拍到一位小朋友认真聆听的可爱模样,她看着镜头里的画面不由笑了。
一场活动下来,不仅留存了照片,还收集了很多群众切实的疑问,可谓是收获满满。
宋溪回帮着把剩下的宣传单和桌子收起来,然后和同事道了别,往小区外面走准备回单位。
她这时突然想起来,刚刚打进来一通电话,是一串陌生号码,本地的。那会她在忙,直接给挂了。
宋溪回想了想,回拨过去。
“喂?你好。”
“你好。”对面是个年轻的男人。
“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忙,请问你是?”
“没关系,是这样,你还记得大约两个月前在hausler酒吧撞了一辆劳斯莱斯吧?”
原来是那辆车的主人,宋溪回有些歉意:“实在抱歉,车确实是我撞的。”
“关于赔偿的费用……”
宋溪回捏着手机,一辆黑色的宾利从她身侧行驶过去,她下意识看去,认出来那是池聿的车。
她有些纳闷,这个时间,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她没深想,毕竟他俩虽然结婚了,也不过是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对彼此的行程并不了解。
一时分神,后面的话没有听清。
“请问你说什么?”
对面顿了一下,说道:“这样吧,请把你的邮箱发给我,我会把修理清单发给你确认。”
挂了电话,宋溪回把自己的邮箱发给了他,几乎同时,她就收到了一封邮件。
那封邮件洋洋洒洒将近十页,从定损报告到更换配件明细再到工时费等各项费用,详细程度堪比一篇学术报告。
宋溪回越看越吃惊,光一个保险杠就要二十多万!各项数字看的她心惊肉跳,索性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去找合计栏。这一看,直接猝死。
修理费共计三百万,还是抹了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