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你嘴刁,这可是我压箱底的茶。”
“不是我嘴刁,是我知道韦伯老师这里怎么会有次品。”
韦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就你这小丫头会哄人。”
他放下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你真的想好了?这可是把好琴。”
香炉里一缕烟丝袅袅,自由变换着形状,最终消散不见。
“再好的琴,不再被人弹奏,留着也不过是种浪费。”
韦伯皱起眉,觉得很是可惜。
“当初你们姐妹俩在我这里学琴,我那时就看出来了,你的天分很高,一点就通。可是你没有你姐姐踏实勤奋,荒废了这么多年,真是可惜。”
韦伯不知道这些年发生的事,以为是她惰怠荒废,宋溪回也不多解释。
“韦伯老师,你看人真准,我姐姐如今已经是民乐团的古筝首席了。”宋溪回的语气中带着几分骄傲。
她那时年纪小,本来是姐姐来选乐器,结果她是个跟屁虫,也非要跟着学,于是两人就一人选了一样乐器。
韦伯既是雅韵乐器行的老板,本人又会几样乐器,算是她们的启蒙老师。
韦伯赞赏道:“溪梦的演奏会我去听过,进益很多。”
“天分这种事可遇不可求,能弹到这种程度可见她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倒是你,就这么放弃了,真是在浪费天赋。”
韦伯又把话题扯到自己身上,她知道韦伯爱才惜才,但有些事不能强求,于是她把话题扯开。
“韦伯老师,你眼光这么毒,那你看看我这把琴值多少钱?”
这时许声也凑过来,他在这家乐器店打工,刚刚宋溪回进来店里说要卖琴,他本来不以为意,但是打开一看就愣住了,他能看出来这是把好琴,于是赶紧把店主韦伯叫来。
韦伯把琴从琴盒中取出来,细细看着,说道:“这把小提琴是名家手工所制,做工精良,琴也保护的很好,我看五十万是有的。”
宋溪回听闻一怔,她知道这把小提琴好,但也没想到这么贵。
韦伯看宋溪回的目光落在琴箱里面,那里刻着“S&J”,应该对她有特殊的意义。
“还打算卖吗?”
宋溪回深吸了口气,坚定道:“卖。”
韦伯叹道:“好吧,这把琴先在我这里放着,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只要我还没卖出去,我都按原价给你。”
“好。”
宋溪回虽是这么说,但她知道她不会再来了。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丢弃了就是丢弃了,纠缠着往事不放,那不是她。
走出雅韵乐器行的一刻,出乎意料的,宋溪回竟感觉心中轻松了许多,仿佛是对过去的彻底告别。
林汉合上机舱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说道:“车况还不错,不过你这台车有过擦撞吧,这一片做过漆。”
林汉就是蒋星子那个朋友,宋溪回打算卖车,在这方面又没有熟人,所以找到了他。
“是,就在车的右前部,当时还换了前大灯。”
宋溪回把车的情况一五一十跟林汉说了,林汉又看了看车,给出了一个大概的价位。
“我这也只是大概估算,我不收二手车,身边倒是有不少朋友做这个。我去给你问问,看有没有更好的价格,只是你卖的急,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那麻烦你了,不过我卖车这件事你别跟星子说。”宋溪回不想让蒋星子担心。
“其实星子特别跟我交代过,说如果你有难处找到我让我一定告诉她。”
宋溪回说:“不是什么难处,我已经差不多解决了,她的脾气你也知道。”
林汉笑着摇摇头:“真搞不懂你们两个。”
隔天林汉就回了话,说有人给出的价格还不错,问宋溪回要不要考虑。
她本身就不是会讲价的人,加上她算了算自己手里的钱,七凑八凑应该也差不多了。
所以宋溪回没有考虑,直接让林汉跟对方约了交车的时间,只不过她让林汉跟对方说她要一次性全款付清。
结婚之前池家确实给了她家一笔钱,宋珝生和岑茹一分没动全交给了她。但她不想动那笔钱,撞车是她自己的事,还是分清楚比较好。
爸爸曾给她投资过一个理财账户,里面的钱她平时没动过,现在急用,只好全取出来。账户里的钱加上她这些年的积蓄,还有卖琴和卖车的钱,一凑够三百万,宋溪回就立马把钱给车主打了过去。
宋溪回数着账户里的钱就剩了三位数,深深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空当,十九路公交车开过来,转眼又开走了,她回过神来只能看着公交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失去爱车的第一天,现实给宋溪回上了一课,原来生活不会给你叹气的时间。
陈杰敲了敲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进去跟池聿汇报。
“池董,三百万已经到账了。”
池聿正准备去研发部看看项目进展,翻过资料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说话的人,眉心微蹙。
“没头没尾的,什么时候三百万的进账也需要跟我汇报了。”
他显然是忘了交代给陈杰让他索赔的事,陈杰解释道:“是您那辆劳斯莱斯的索赔费。”
池聿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他接过陈杰递过来的转账记录,指尖划过屏幕上那行“赔偿劳斯莱斯修理费”的备注,隐隐含上笑意。
修长的手指在座椅扶手慢慢敲着,半晌他问:“上半年定的计划,现在还有几个公益项目待做?”
池聿一直很注重公益项目建设,或捐赠或投资,一年要投进去不少钱,连带着企业形象也不断攀升。去年还被推选为全国年度公益人物,不过被他推辞了。
陈杰简单罗列了一下,不算已经投入的,还有环保、教育、医疗等领域大大小小近十个公益项目,当然有的还需要进一步评估。
池聿从里面挑了一个:“广舒县那所希望小学,以个人名义捐建。”
陈杰再次确认:“好的,以您的个人名义?”
“不,以池太太的,就用这笔钱。”
陈杰有些错愕,没听说他们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
他突然想起转账记录上的名字,恍然大悟道:“原来撞了您车的,就是池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