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说:“好的。”
姜澜清望着那辆崭新的卡宴,有些不好意思:“你这还是新车,就被我拉了这么多设备,真是过意不去。”
宋溪回说:“车空着也是开,能帮上忙我挺高兴的。东西都装好了,那我就先走了。”
“行,那路上小心。改天请你吃饭,就当谢礼了。”
“不用客气。”宋溪回笑着回道,拉开后排车门上了车。
回到燕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宋溪回下了车让司机早点回去,叮嘱他明天记得把设备送去电视台。
宋溪回原本以为姜澜清是随口一提,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过了几天,姜澜清真的打电话要请她吃饭。
地点约在一家日料店,宋溪回下了班从单位直接过去。
服务生帮她拉开推拉门,宋溪回说了句“谢谢”。
里面姜澜清已经到了,看见她来,站起来相迎。
桌上斟了两杯玄米茶,两人一边喝一边聊。
其实她和姜澜清仅算认识,顶多是制片人和嘉宾的关系,没什么私交。几番闲谈后,话题自然而然落到了节目上。
“这节目我做了两年多,虽然收视率一直还行,但我总觉得差点意思。你看啊,这节目受众基本上都是城市居民,但其实乡村才是普法的薄弱地带。”
宋溪回知道节目改版姜澜清顶的压力有多大,在节目筹备过程中,她已经感受到了姜澜清那份初心和情怀。
“不过还好,第一期总算顺顺利利播了。要不是你们支持,这节目根本撑不起来。”
“哪里,严重了。”宋溪回谦虚,却也说的真诚,“是节目本身足够好。才能把大家吸引来。能够有幸参与到一件这样有意义的事情中,我也很有成就感。”
“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这杯我敬你。”姜澜清换了杯清酒,举杯。
宋溪回抬手将杯中的清酒斟满,亦举起来:“敬不破不立。”
姜澜清略一思索,笑道:“敬同路人。”
酒杯碰到一起,彼此间心照不宣。
气氛到这里,多了几分熟稔的随意,话题从工作自然转到了生活。
“没想到宋警官已经结婚了?”姜澜清有些意外。
宋溪回笑了笑,反问:“看我不像?”
“可不是嘛。”姜澜清打趣,“看来是个很厉害的人,能让你年纪轻轻就进了围城。”
宋溪回眼前跳出池聿的脸,暗暗阴阳怪气:“他啊,确实很厉害,脾气差还不讲理。”
“真像你说的那样,还能拿下你?我就当你是在秀恩爱了。”
“不说我了,你呢?我可听说追姜制片的人一个演播厅都放不下。”
“我是独身主义,践行“三不”原则。”
宋溪回起了些兴趣:“哦?哪三不?”
“不恋爱、不结婚、不繁衍后代。”
“太酷了。”
“不觉得我这样的人很奇怪吗?”姜澜清曲起手指转着空酒杯,唇边含笑,“好多人一听我是独身主义,就觉得我孤独又凄惨,觉得我情感不健全,好像不表达点怜悯就不足以展现自己的慈悲。”
这个世界有时候对女性很刻薄,那些陈词滥调宋溪回真心不认同。
“姜制片可不像是在乎别人眼光的人。再说了,孤独是一种心理感受,但能选择独身的人,内心往往比谁都丰盛,自己就能给自己充足的养分。”
姜澜清眼里闪过讶异,虽然她并不期望被人理解,但听到宋溪回这番话,心底颇有些惺惺相惜。她笑道:“也可能是我自私吧,自己过得舒服,就不想为任何人改变。”
手机铃声响起来,姜澜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抱歉,我去接个电话。”她起身走出包厢。
宋溪回无聊地划开手机,在朋友圈里漫无目的地浏览。蒋星子发了攀岩的照片,宋溪梦添置了新的琴。
宋溪回一一点赞,正在打评论,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大概是姜澜清回来了。
她退出软件,放下手机。
这时,脚步声停住,门外忽然传来隐约的寒暄。
“简侨?好巧啊。”
“澜清,好久不见。”
“是啊,和朋友来吃饭……”
听到简侨的名字,宋溪回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对这个名字如此敏感。
片刻后,姜澜清推门进来。
宋溪回端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漫不经心地问:“刚刚好像听见你的声音了,碰见熟人了?”
“嗯,一个高中同学。”姜澜清落座,放下手机。
“是叫简侨?”
姜澜清有些惊讶:“是啊,你也认识?”
“我们见过几面,算是吧。”
人嘛,就是这样,一旦有了共同的熟人,就好像有了某种纽带。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我们很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今天在这儿遇到。感觉她都没怎么变,高中时就这么漂亮,不过现在气质更好了。”
“你们高中应该关系很好吧。”宋溪回随意聊起。
“外人看,大概是吧。”姜澜清回忆起来,“简侨那个时候……很孤僻。她家里情况特殊,听说她妈妈曾经是个有钱人的第三者,被发现之后,她带着简侨逃来了燕津,之后就在一家夜总会做舞女养家,总之学校传的风言风语。她那个时候话很少,柔柔弱弱的。我呢,看起来和她完全是两个世界。成绩永远年级前三,是大家敬而远之的学霸。
“我们本来没什么交集,我纯粹是看不惯那些人总欺负她。后来走的近了,才发现哪用我出手啊,有个男生一直在她身边护着,甚至有一次闹得挺大,把那些小混混都镇住了,渐渐就没人敢欺负她了。
“听说她身边那个男生挺有背景,班里同学因为这个渐渐跟她来往多了起来。”
宋溪回问:“那个男生,也是你们学校的?”
“那倒不是,他和简侨是旧识,简侨转学过来,似乎也是因为他。他们好像是恋人的关系。不过再多的,简侨总是轻描淡写地带过,我也不多问。”
青春期、恋人、打架……宋溪回把这些词组合起来,试图和池聿联系在一起,感觉画面实在难以想象。
宋溪回听着,心里忽然烦躁起来。不是因为池聿和简侨那些陈年旧事,谁还没段青春过往呢,她还不至于如此狭隘。
她懊恼的,是她突然感觉自己像一个偷窥者,只要牵涉到某人,她就会不自觉去探听、去猜测,被轻易搅动心绪。
她真的,不想再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