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两只高脚杯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宋溪回浅啜一口,把杯子放回茶几,酒液顺着杯壁蜿蜒留下来。
晚餐后陈姨收拾妥当就先离开了,宋溪回和蒋星子把战场转移到客厅,席地坐在厚实的地毯上,漫天漫地地聊。
她们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一个刚结束,另一个立刻接上。大学时代,她们就常常挤在一个被窝里彻夜长谈。
客厅里装着百万级的音响设备,钻石制成的喇叭里流泻出的高保真立体声,让人仿佛置身演唱会现场。
宋溪回和蒋星子聊到兴起处,会站起来随着音乐节奏摇晃。俩人围着茶几转,直到跳累了,蒋星子拉着宋溪回坐下来。
“晚餐消化差不多了,该切蛋糕了。”蒋星子把蜡烛点上。
宋溪回双手合十许了个愿,然后把蜡烛吹灭。
蒋星子把蜡烛拔掉,又重新插了一根蜡烛。
“来吧,再许一个愿。”
再许一个?宋溪回疑惑笑道:“我不觉得上天会像你这样偏爱我,多给我一个愿望的份额。”
“会的。”蒋星子坚定地看着她,“相信我,这个为你自己许。”
宋溪回愣住,为她自己许……
良久她缓缓抬眼,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先是茫然,后又浮上落寞。
“星子,我不知道该为自己许什么愿望。”
蒋星子心中一痛,她总是习惯将所有人放在自己前面,唯独忘了为自己着想。
蒋星子说:“那就好好想,反正离十二点钟还有时间。”
“Remember,if you ever need a helping paw,i'll be there.”蒋星子忽然开始煽情,说了句帕丁顿经典台词,然后话锋一转,“but……这个我真帮不了你,你慢慢想,我去上个卫生间,解决一下个人大事。”
随着蒋星子的脚步声走远,偌大的客厅就剩下她一个人,宋溪回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从前,她的愿望是爸爸妈妈不要太忙,这样闲暇时候就有可能想起她。后来,她只盼外婆身体康健,少些病痛折磨。再后来,她一心祈愿宋溪梦一生幸福。
若说还许过什么愿望,那是在季嘉年消失之后,那段时间她几乎天天祈祷他平安。
时隔这么多年,宋溪回第一次认真地问自己:你想要什么?
希望能和妈妈的关系缓和吗?她当然想。可她曾经尝试过,况且这件事,终究不是她单方面努力就能成的。
至于事业呢?她不是个多么有野心的人。做好本职工作,无愧于心,就足够了。升职加薪,对她来说,从来不是最重要的追求。
那还有什么呢……
对了,她知道了!
身后脚步声响起,宋溪回兴奋地站起来,扑向蒋星子。
“我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了!”
然而身后不是蒋星子,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宋溪回饮了些酒,反应比平时稍微迟钝一些,发现身后的人不对,她抵着他的胸膛退开。
池聿怀中一空,温香软玉的触感转瞬即逝,只剩一缕极淡的酒气萦绕着飘远。
“池聿?”她念了一声他的名字,声音带着一点酒后不自知的绵软。
“你怎么……”话没说完,她又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觉得这问题多余。
池聿看着面前的人裙裾摇曳,举手投足间是往日没展露过的风情。她目光有些迟缓,有些迷茫,带着酒后的娇憨。
他的呼吸不自觉放轻了,伸手去扶她连连往后退的身体。
“呃,我是不是出现的不太合时宜?”蒋星子连说了两声抱歉。
闻言池聿转头看去,看见一个陌生女人站在那里,他竟一点也没有察觉。
“池董,幸会。”蒋星子自来熟的打招呼,“我是溪回的朋友蒋星子,还参加过你们的婚礼。久闻池董大名,今天总算近距离见到了,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风采非凡。”
池聿对她没什么印象,淡淡说了声:“你好。”
蒋星子溜到宋溪回身边,暗暗问道:“这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啊,陈姨明明说他下星期才回来。”她看见蒋星子去拿沙发上的衣服,急忙去拉她,“你干嘛走?说好一起睡的。”
“你快松手,正主回来了,我搁这儿当电灯泡合适吗?”蒋星子把衣服从她手里抢出来。
池聿看着她们俩咬耳朵,断断续续的话音飘进他耳中,他突然开口:“时间不早了,就不留蒋小姐了。”
“不打扰,不打扰了。”蒋星子自觉接道,在宋溪回殷切的目光中快步走到门口,冲她挥手,“我走了啊。”
“等等。”
这一声让二人都看向他,池聿先是瞟了眼宋溪回,然后对蒋星子说:“我的司机还没走,让他送蒋小姐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蒋星子从善如流,顿了顿,在即将踏出门的一瞬转身说,“溪回喝了不少酒,麻烦池董多关照她噢。”
宋溪回看着蒋星子走掉,本来计划好的事被打破,失落在所难免。这么想着她去看罪魁祸首,后者正在打量这间屋子。
丢了满地的彩带、饰品、零食、衣服,池聿差点认不出这是他家。
宋溪回有一丢丢心虚,她知道池聿多少有点洁癖。本来想着趁他不在狂欢一把,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收拾干净,哪知他突然冒出来。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人在心虚的时候就特别想找回点主场,“私人飞机的航线还能临时改?”
“怎么,我不能坐客机航班?”池聿走过去把音响关掉,“你倒还挺自在。”
其实宋溪回没喝太多,此刻清醒了些。在池聿逼人的目光下,她发现自己身上的披肩不翼而飞了。
哦对,是刚刚跳舞的时候扔掉了。宋溪回埋头满客厅找,不披上点她不自在,更遑论是在池聿面前。
偏偏这披肩跟她作对,哪里都找不到,就在她耐心耗尽的时候,一抬头,看见披肩正被池聿勾在手上。
池聿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直到剩一步距离时,他才抬臂放到她手中,然后擦着她的肩膀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