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寂寂,路灯将人影拉得长而深沉。
安在雨推门地动作顿了顿,父亲和奶奶见到了安黛会不会吓一跳?
她打开门,道:“妈妈,进去吧。”
“终于不用住酒店,一天到晚只能看见夜清莉一个人,无趣得很。”
安黛抱胸,一字一字道,“还有,不要这样叫我,我很老么?”
安在雨点头:“这是你的家。”
安黛仰头看这栋住宅,夜太深,看不清楚。
安在雨侧身去望隔壁,二楼的灯光通明。
“开门。”祝野提着行李道,安在雨这才回过神——
一行三人换鞋后,往里走。
安在雨甚至不用细听,父亲和奶奶,他们的鼾声跟搅拌机差不多,如雷贯耳。
安黛问:“里面住了人?”
安在雨点灯,迈开步子,在靠落地窗的一个客房前停住,道:“就在这里暂休。明天我叫爸爸把主卧腾出来。”
“行。”
安黛看了祝野一眼,示意他将行李放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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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安在雨一直在客厅休息,生怕安黛跑出去。
耳边渐次传来慢吞吞而又虚浮的步子,是奶奶。
安在雨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透,仍是湛蓝色的。
她暗暗惊讶,奶□□发都掉光了啊……
奶奶啊了一声,问道:“你,回来做什么?”
安在雨语气温和:“我把……”
奶奶不耐烦:“磨磨唧唧做什么,快说。”
安在雨静了片刻。早知道晚知道都一样。
她道:“安黛,回来了,就是你的前媳妇。”
奶奶飞快地扶了扶额头,厉声呵斥:“快过年了!你把她骨灰带回来,你啊,如此没有分寸!!!”
她显然误会了安在雨话中的意思。
安在雨起身,扶着奶奶往沙发上坐稳,她呼吸一个来回,严肃地说:“我妈妈之前是失踪。”
奶奶淡定颔首:“有屁快放。”
安在雨想了一个简单解释:“她现在被找到了。”
“什么?”宁承捂嘴惊叹,“那个母夜叉还活着?”
奶奶声音虚下来,冷汗往外冒:“你说,安黛现在就在这里?”
怎么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安在雨严词厉色:“对啊,爸爸,让你失望了。”
宁承皱着眉,挠了挠头发:“倒也没有,毕竟以前是夫妻一场。”
安在雨起身正色道:“这本来就是她的房子,你们没有疑问吧。”
“这多一个人,就多一些水电费,还有吃喝这些。”宁承语气很明显不老意。
“她现在心理上有些创伤,之前的事情都忘干净了。”
安在雨看向母亲的房间,“但我,其实把妈妈带回来,并不是想要她记起从前。
我更想让她重新生活。”
“和我们?”
父亲、奶奶异口同声,神情愣愣。
“按你们年轻人的说法,你的母亲就是恋爱脑,非要喜欢一个诈骗犯。”
宁承顿了顿,“但是重新开始也好,最好把恋爱脑这项功能也忘掉。”
奶奶道:“随便你们,只要她别管我就行,正好换个人做饭。”
现在天色渐渐明亮,安在雨说:“我出去找工作。”
宁承于心不忍:“休息一段时间,也可以的。”
女儿这次回来和以前不同,模样哪里都没变,就是那个精神气低落不少,按理说这母亲失而复来,应该高兴的。
安在雨微微笑了下,语气很迷惘:“我就是闲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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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十一月满溪车边街道变得萧索,一堆枯黄的悬铃木落叶,被晨起的环卫扫成苍黄的实圈,此刻,在她看起来,是如此的凄迷。
中午的温度回暖,缕缕微风在此时仿若凝滞。
她面试屡屡碰壁,往家快步走时,正是最受挫的时候。
正回过神,她路过满溪四中。
安在雨不由得往校园望去,往昔种种深刻的经历涌入脑海。
一道苍老嘶哑的暮年老人的声音问道:“是送饭还是见老师?”
安在雨愣了下,保安这么多年还在这里工作。
她委婉而尴尬地摇了摇头。
这个学校是省级示范,怎么会有空余的位置。
但是连父亲都能在学校有个工作。
为什么她安在雨连询问都不敢。
不过是问一问,这里是否有工作的地方。
是无伤大雅的。
她反复默念。
安在雨问:“请问这里还缺人吗?”
保安忽地一怔,表情疑惑,她以为是没有,丧气地开口:“那——”
保安慢慢从折叠椅上起来,认真地说:“正好有一个位置缺人,但是这个东西是有要求的。”
安在雨心脏咯噔一下,眼睛明亮,问:“什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