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说能?”
陈穗岁停下来,看着她。“因为客户问你能不能的时候,你不能说‘我试试’。你说‘我试试’,客户就觉得你没把握。你没把握,客户就不敢把钱给你。你要先说‘能’,再去想怎么做。”
赵思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着陈穗岁的眼神跟昨天又不一样了。不是困惑,是开始认真了。
回到公司,陈穗岁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她把光明的合同预审表填好,发给财务,然后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光明提案通过,预算追加一百万。年底前完成‘我的第一杯光明’话题量一千万。各位辛苦了。”
群里炸了。方子涵发了一连串感叹号,老黄发了一个大拇指,宋小雨发了一个红包,陈穗岁没有点开。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天已经暗了,路灯亮了,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打着旋往下落。
她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那两颗金豆。握了握,松开。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我的第一杯光明”的执行方案。
周四上午,林殊曼把陈穗岁叫进办公室。
“顾广林下周一来公司。”
陈穗岁看着她。
“他点名要见你。”
陈穗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他认识我?”
“他看过珀莱雅的案例。苏经理跟他说过你。”林殊曼靠在椅背上,“那天你说话注意一点。他不是沈嘉树,不会跟你讲道理。他只看结果。”
陈穗岁点了一下头。她走出林殊曼的办公室,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日光灯嗡嗡地响,走廊空荡荡的。她想起沈嘉树说的那句话——“有时候,好的方案需要有人替你挡住上面的风。”替他挡风的人是谁?以前也许是林殊曼,也许是沈嘉树,现在蓝火不姓蓝了,姓顾了。挡风的那个人,也许不在了。
周五下午,赵思雨敲了她的门。
“陈穗岁,你周末一般干嘛?”
“加班。”
“不加班的时候呢?”
陈穗岁想了想。不加班的时候,她去图书馆,去银行买金豆,去静安寺门口的石阶上坐一会儿。这些事她不想跟赵思雨说,不是怕她知道,是说了她也不懂。
“睡觉。”
赵思雨笑了,是真的笑,不是客套。“你这个人,好无聊。”
“嗯。”
赵思雨没有走。她站在门口,手指在门框上画圈,画了两圈,忽然说了一句:“我下周一不来了。”
陈穗岁抬起头。
“我表姑父说我不用实习了,直接转正。下周一开始,我是客户部正式的员工了。”赵思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得意,也有一点点不确定,像是自己也不太确定这个“转正”是不是真的靠自己。
陈穗岁看着她。“恭喜。”
赵思雨盯着她看了几秒钟,像是在等她说别的。陈穗岁没有说话。
“你就说一句恭喜?不问问我是怎么转正的?”
“不管是怎么转正的,你现在是正式的员工了。做事就行。”
赵思雨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陈穗岁,你真的跟我不一样。”
陈穗岁没有接话。
“你是真的不一样。”赵思雨说完,关上门走了。
陈穗岁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窗外的天暗了。她打开灯,继续写执行方案。
下周一,顾广林要来。
点名要见她。
她不怕。她怕的是,见完之后,沈嘉树说的那个“挡风的人”,会不会彻底不在了。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那两颗金豆,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直到金豆被体温捂热了,才松开。然后继续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