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瑀摸出了金簪跟了上去。出了屋子,一路跟着凌漾来到了一片土地上。
她踩着脚下的泥土,只觉得这土未免有些扎实,像被压路机压过一般,硬邦邦的,一点都不像寻常的泥土那样松软。
又看向四周,发现棕黄的地上稀稀疏疏还长有一些低矮的杂草,赵清瑀不禁感叹这些杂草生命力的顽强,能从这样扎实的地里长出属实不容易。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那个姑娘,手里提着一个筐子,正站在田埂上向着他们两人招手。
“云舒,知禾,快来休息一会儿吧!”
那个姑娘热情地叫着两人,赵清瑀见凌漾已经开始朝向那边走去,也紧跟着上前。
凌漾走到田埂旁,直接向地上坐去,赵清瑀跟在身后一脸的惊奇,他这是要当场表演如何坐空气吗?这么神奇。
眼睛都还没眨过一下,只见凌漾身下居然出现了一块石头。
什么!
她不禁感叹住,牛啊!
赵清瑀见此情况,她断然是不会使用这样高级的法术的。只好任劳任怨地乖乖去搬石头来坐。
待她费力地搬来石头,一屁股坐好,发现筐子里的东西竟然只是两碗清水。
我废些力气在做什么?
赵清瑀只觉得自己有些蠢货,看着筐子里的清水,还是苦笑地弯腰去端一碗。不喝白不喝。正端起水来,另一碗腾空而起,她看着那碗起飞的水一路飘到了凌漾的手中。
哼!装货。
赵清瑀心里虽然吐槽,但还是蛮羡慕的,这样的操作才是她想象中的法力世界。什么都不用亲手做,什么都可以自动做好。
她端起水来,喝了一口,是清甜的水,或者应该叫饮料吧,清甜的饮料。
那姑娘站在田埂上看着石头上的一对佳人笑脸盈盈,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事情来,脸色一顿,扭头就消失了。
赵清瑀喝完小饮料,弯腰把空碗放回去,再次见证了另一个碗的空中游记。
心里吐槽归吐槽,羡慕归羡慕。赵清瑀放好碗后直起腰坐好,她还是有些不安,身旁坐了一位可怕的人物。
她想要问一问情况,可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社恐起来。双手不自然地合在一起互相挤压,慢慢地手心里泌出汗珠,手掌之间更加黏糊了。
心里建设做了良久,赵清瑀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道:“三少君知道这是哪里吗?”说话的声音像是蚊子。
话说完后,四周如常,非常安静。
可能人家没有听到吧,赵清瑀心里安慰自己,偷瞟一眼看去,凌漾好像在发呆眼神都木楞了。
赵清瑀有些纠结,咬起上唇,还是继续发扬蚊子特色:“我们是在静幽谷里来到了这个地方,我想这也不是你的本意,所以你我之间现在算得上是同伴,既是同伴,还是彼此之间坦白一些的好,就比如你应该知道我们现在身在何处,对吧。”
赵清瑀讲完一箩筐的话,又瞟去看凌漾,他似乎还是没有听见她讲话一样,仍然安静地坐在石头上,眼里木木地看向远处。
赵清瑀不敢再说话了,前后问了两次,凌漾都不回应。虽然看似他安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可挨着他依旧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疏离感,生人勿近!
她有些害怕起来,瑶洲的禁地,不会自己也成为其中一员吧,在阴森可怕不见天日的地方整日飘荡。
想到这里,赵清瑀抿紧了嘴巴,低头悄悄用袖口去擦手心的汗珠。
整个山水田地瞬间都变得静悄悄起来。微风徐徐吹来,赵清瑀不止有些害怕还觉得有些懊恼,早知如此,不如吃席去。至少能保障人身安全呐。
两人又静静坐了一会儿,凌漾才开口说话,语气寡淡道:“幻境。”
只是说了两个字,赵清瑀竖起耳朵想认真听一听旁边人讲什么,等了一会儿,旁边人也没有再讲话了。
这么惜字如金吗。赵清瑀皱眉,脸都苦了起来,硬着头皮轻声问道:“幻境?什么幻境,是别人施法设下的法阵吗?”
蚊子般的话传了过去,赵清瑀这次很确信,凌漾听得见她讲话。因为她才说完,他就扭头看了过来,好死不死她还对视上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她便看出凌漾眼神中带着几分漠然不解。
这是什么意思?他不知道什么叫法阵?
赵清瑀又瞟了过去,想接着说话,可是凌漾又把头转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天!
赵清瑀在心里惊呼,他这是要睡觉了,还没问出所以然呢,就两个字让我猜吗?
凌漾闭上了眼睛,好像睡过去一样,天地间又只剩下一片沉寂。
赵清瑀也不敢打扰把他弄醒,两人就这样干坐着,坐啊坐,一直等到天边渐渐变暗。
原本的惶恐,害怕,紧张也都随着时间一点点消逝。果然时间是平复情绪最好的解药。赵清瑀坐在石头上几个小时了,也不觉得身旁的人有多么可怕了,内心平静得很,任由微风吹拂发丝,真凉快啊。
看着天上的云都变得灰蒙起来,天真的快黑了,赵清瑀像被附身一样一点也不纠结直接开口淡淡问道:“我们还要在这里坐多久?”
身旁的人没有回应,一切如旧。
刚刚才平复心情的赵清瑀内心又开始波动起来,总不能真继续坐着吧,她还没有过在野外坐着过夜的经历。
于是侧过头淡淡瞥了眼身旁的男人,起身向四周随意走动起来。
又摸出来金簪,往四周都飞飞。她惊奇发现,刚刚那个房子竟再次消失不见了。这什么鬼啊。
没有办法,赵清瑀只好又回到了原处,看着凌漾还坐在石头上,静静地闭着眼睛。她仔细瞧着,不像是在睡觉,反而像是在凝神修行一样。
赵清瑀看着凌漾,不知不觉走到他的面前,一寸寸开始打量起他的模样。
长得很好,只是现在她对帅哥提不起一点兴趣,只想有一处地方可以落脚。
长得好看的美男子睁开了眼睛,赵清瑀一惊,凌漾只是冷厉的扫了她一眼,她便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很好看吗!”凌漾开口说道,声音低沉又严肃。赵清瑀仿佛看见了领导在训她,带着居高临下般的蔑视。
她最讨厌领导了,每天训训训,一个白眼就这样在凌漾面前展示完毕。翻完白眼,赵清瑀立马意识到了刚才的莽撞,她看向凌漾。
只见他缓缓起身,偏起了头,轻拍着手掌一步步靠近过来。赵清瑀心头一紧,同样跟着慢慢后退,内心一阵慌乱。被领导抓住翻白眼了,可这比被领导抓住更可怕吧。
凌漾步步紧逼,赵清瑀一步步后退到田埂处。那道埂也不过小腿上的高度,见着凌漾都快贴了上来,赵清瑀往后一屁股坐到了田埂上。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里,也不敢去看他,怂怂地低下头去,双手按在土上,扣也扣不住什么。
凌漾继续向前,压迫感袭来。赵清瑀突然想到怀里的金簪,想着要不逃跑真要变成禁地里的一员了。她迅速摸向怀中,可凌漾眼疾手快,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举到额头的位置,口吻不屑道:“你不服?”
赵清瑀听着凌漾低沉的声音,心脏怦怦直跳,小声反驳:“没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