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慕,你最近怎么了?”
御花园内,元昭只带着身边的人,尤其是那新来的小太监,自己亲自为卫子慕斟酒:“来,喝一杯吧。”
卫子慕却兴致缺缺的模样,避开元昭的触碰:“陛下,臣身子不适,先告退了。”
“怎么了?”元昭似乎很是担忧,连忙探出手,“那怎么行,我让御医帮你诊诊脉,若是真病了,那可怎生是好?”
卫子慕起身,不着痕迹地避开元昭的手:“陛下多虑了,只是小毛病而已……臣先告退了。”
可是偏偏元昭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终究还是让他捉到了卫子慕的手,他一脸担忧,急急地唤过德钰:“去请御医,快!”
德钰看了卫子慕一眼,听命退下了。
知道自己暂时还走不了,卫子慕无奈地坐回去,抽回自己手:“陛下多虑了。”纵然心内焦急,且不愿意与元昭多呆一会,可是却还是得留下来,小心应付元昭,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有些不甚开心的表情。
偏偏——
元昭并不是个能看得懂别人脸色的,或者说,他并不在意卫子慕愿不愿意,他向来是只顾着自己的,所以哪怕卫子慕拒绝,他面上也没生气,只是依旧想要握住他的手嘘寒问暖的,于是一个要接近一个要躲,倒也热闹。
那个颤颤巍巍的老太医小心翼翼地跟德钰过来了,卫子慕终于还是舒了一口气——有外人在时,元昭终究还是会估计一下自己的面子,不会演得太过……虽然,在别人眼里,元昭一直都是过于与他亲近的。
那老御医是卫子慕相熟的人——过去卫子慕经常找他“看病”,加之德钰先前有提点,所以老太医装模作样地为卫子慕诊了一会脉,半晌之后沉吟这开口:“卫王爷最近心内有郁结,不宜过于劳累——需静养,多歇息少烦心慢慢将养着罢。”
卫子慕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元昭却抢着问道:“那御医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治好的——卫子慕总是如此,朕也着实担心。”
老御医不着痕迹地看了一脸担忧的元昭以及别过脸一脸不耐地卫子慕,心内一叹,抚须沉吟道:“这样吧,老臣为卫王爷开一副静气凝神的药,王爷不妨命人平日里熬好了喝一喝。”
“是否喝了药便能好了?”元昭连忙问道,似乎很关心。
老御医看了卫子慕一眼,摇摇头:“这老臣不敢保证,王爷这病啊,不好说,主要还是看王爷的心情……如果静养着或许还能养好。”
“既然治不好朕养你们这些御医做甚!”元昭有些生气,摆摆手,“退下吧。”
“是,老臣告退——”老御医连忙退下,“药方和药老臣即刻命人送来,老臣这就告退。”
御医走后,元昭依旧很不开心的样子,卫子慕看了他一眼,趁机说道:“陛下,既然御医都这样说了,那臣就先告退了?”
“也罢也罢,”元昭似乎也烦了,暂且放过他,不过还是握住他的手,言辞恳切,“子慕你一定要好好将养着,不要太劳心了,朕可是很为子慕你担心的。”
“陛下对臣的抬爱,臣自然明白,”卫子慕面上抽搐了一下,这一次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手,他看向元昭的眼神很是真挚且感动的模样,“那臣谢过陛下了。”
“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元昭总算是打算放过他了,“那子慕你便先回府吧——”
卫子慕刚要退下,元昭往旁边瞥了一眼,却又变了卦:“不好,不如子慕你便留在宫中,朕也好照料你啊。”
“不了,”卫子慕哪敢答应,连忙推辞,“臣不敢劳烦陛下。”
“说什么劳烦,”元昭握着他的手,“我知道子慕你不愿意呆在宫中,既然这样我也不强求——只望着子慕你养病的时候也不可如先前一般长时间也不来看看朕,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朕对子慕,可是想念得紧啊。”
“微臣明白,”卫子慕深吸一口气,“劳陛下挂心了。”
“子慕,”眼见着卫子慕便要离开,元昭欲言又止半天,终究还是开了口,“我听大臣说……你最近为了一个女子……大闹京城?”
“陛下听谁说的?”卫子慕面上又多了一丝恹恹的神色:“陛下多虑了,那人是沐将军的女儿。”
“原来是她,”元昭的眉头皱起又舒开,“我还担心子慕你又是看上了哪一家的千金……所以最近对朕有些不理不睬的——”
“不会的,”卫子慕心内轻嗤一声,元昭哪里是真的关心他的事,只不过是怕挡箭牌没了罢了,当然他也不会戳破,只是摇摇头,“陛下放心,臣不会的。”
“那便好,”得到承诺,元昭点点头,“看样子子慕你是真的不适,朕也不叨扰你了。”
“那臣便告退了,”卫子慕轻轻收回自己的手,看了元昭一眼:“陛下留步。”
“德钰——”元昭轻声唤过德钰,“你送送子慕。”
看着卫子慕的身子慢慢退下,老远才要转身,在他转身要离去的那一刻,元昭终于还是开口,“卫子慕,希望你明白,你是我的人,所以不管做什么,哪怕是天大的罪过,朕都可以替你揽着,绝不会让别人有机会伤害你分毫,但前提是,你得是我的人——如果你因为别的什么人,背叛我的话,你现在所拥有的,我都可以收回。”
子慕听到了他那一番话,身子一僵,不过他并没有回头:“陛下多虑了。”他当然知道,元昭的话是什么意思,无非便是——雷霆雨露俱是君恩,无论元昭给他什么,他都得受着。
同时他必须得做元昭一辈子的“同盟”,替元昭挡住他最大的秘密——绝对不允许做回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