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叶舒桐看着她们进了房间后,没一会儿,谢南乔从房间出来后又轻轻关上了房间门。
来到客厅,谢南乔笑着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会知难而退。”
叶舒桐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道:“巧了,我这人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话,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你就是叶舒桐吧?”谢南乔猜测道。
“你怎么知道?”叶舒桐从见到沈芸希的那一刻,可从来没有向对方介绍过自己。
“芸希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相册,是你和她的,而你叶舒桐,是沈芸希的前女友。”谢南乔顺势坐在她的对面说道。
“谈谈?”
“嗯哼。”
叶舒桐微蹙着眉头看向她,问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什么什么情况?”
“你不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在国内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谢南乔看着她,轻笑了一声,而后低下了一会儿头后抬起看着叶舒桐道:“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叶舒桐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问道:“所以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比之前要严重许多,前几天还在计划着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那天又晕倒了。醒来后,视力的模糊程度越来越高,最近就连吃饭都是问题。”谢南乔看着她,极其淡定从容的说着沈芸希近期的病情。
听到后的叶舒桐指尖猛地攥紧了玻璃杯,透明的杯壁被捏出几道发白的指痕,杯中的清水轻轻晃动,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一如她此刻彻底乱掉的心绪。
她原本从容温和的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唇瓣微微颤抖,方才眼底带着执念与势在必得的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慌乱与自责。
在那一刻她后悔了。
叶舒桐微蹙着眉头看着对面的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就没有问医生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
“问过,但我想这里的答案和国内的答案一样。”谢南乔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就像一颗石头一样砸在了叶舒桐的心口上。
谢南乔看着叶舒桐那懊悔的样子,不免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既然知道她这个病,为什么一开始就不劝说她呢?”
被问住的叶舒桐抿了抿嘴唇后,继续说道:“她有一次在家晕倒,我们把她送进医院,医生说她本来就不想告诉家属,所以我们就商量着尊重她的决定。可我现在有些后悔了,当时我就应该把她留在国内治病,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了。”
话落,谢南乔看着她,深深叹了一口气,想了很久,其实这件事情谁都没有错,毕竟这里的每个人都没有上帝视角。
谢南乔的神色终于多了几分动容,没有再刻意疏离,缓缓开口:“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如果她知道了你的用意,也许不会生你的气,但是如果你真的强行留她,她才会真的生气。”
“作为朋友,我自然也想让她健健康康,没有病痛的活下去,但是正是因为是她的朋友,所以我尊重她的一切选择。”
叶舒桐听完,脸上的表情有了些许疑惑:“你和她不是......”
随即,谢南乔轻声笑了笑,而后说:“呵,怎么说呢,如果是按照小说的设定的话,我应该是那个暗恋她的人,但完全不是,我们现在算是挚交,当年要不是她主动提出要跟我合租,我估计现在的我应该是在街上喝西北风。”
而后,她又继续好奇地问道:“你既然都知道她的本意是不想让你们知道,那为什么还要来这里呢?”
“因为我爱她。”叶舒桐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着对方的问题。
谢南乔听完她的回答,看着她缓缓点头,而后嘴角上扬地说道:“我现在终于知道她为什么不想告诉你了。”
“为什么?”
“因为她害怕。”谢南乔看着她的眼睛说:“她清楚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后续会失忆、会抽搐,会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所以她不想让你亲眼看着她一点点衰败,不想让你记住她最狼狈不堪的样子。”
她宁愿让叶舒桐觉得她变心了,宁愿误会自己跟谢南乔在一起,宁愿让她带着遗憾离开,也不愿意选择拖累,不愿意让她陪着她直面死亡。
卧室房门薄薄一层,门内是昏睡过去、被病痛折磨的沈芸希,门外是两个同样牵挂她、却各有立场的人。
叶舒桐听完,眼眶彻底通红,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砸在木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我不在乎她狼狈的样子,我不怕陪着她面对病痛,我什么都不怕。”叶舒桐声音哽咽,满是急切,“我可以留下来照顾她,我可以留在英国陪着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我从来不怕拖累,我只怕彻底失去她。”
谢南乔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又无奈:“可这是芸希自己的选择。她固执了一辈子,最后的时光,只想安安静静过完,不想被任何人牵绊。”
就在这时,卧室里传来一声微弱又难受的闷哼,是沈芸希头痛发作的声音。
谢南乔立刻起身,神色瞬间紧张起来,再也无暇顾及客厅的谈话:“她不舒服,我先进去看看她。”
她快步走到卧室门口,握住门把手的瞬间,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满目悲戚的叶舒桐,补充了一句:“你可以留下来看她,但别逼她做任何选择,也别拆穿她所有的伪装。让她好好休息,就够了。”
说完,谢南乔轻轻推门而入,再次关上房门,隔绝了客厅与卧室两个空间。
客厅里只剩下叶舒桐一人,周遭安静得可怕。窗外英伦的阳光温和洒落,落在桌面,却照不进她心底刺骨的寒凉。
她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缓缓抬手捂住脸,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低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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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过了很久,谢南乔从房间出来,见叶舒桐仍然坐在那里,而后叹了口气,坐在她面前柔声说:“她喝了止痛药,现在暂时没事儿了。”
话落,叶舒桐缓缓点了点头。
随即谢南乔继续说道:“刚刚我只是站在芸希的角度进行分析,所以说话有些直接,希望你不要介意。”
叶舒桐摇了摇头,说:“不会介意。”
“其实我刚刚想到了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
“让你留下来照顾她的方法。”
叶舒桐听完,立马来了精神问道:“是什么?”
谢南乔眼球一转,而后看着她,说:“这个方法,也许会让你受些委屈。”
“只要能在她身边陪着她,做什么我都愿意。”
“好,希望你说到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