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太好了。”
第二天的沈芸希就如自己所说的那样,状态开始反常的好转,情绪也很安稳,虽然视力依旧模糊,却难得有了说笑的力气。
叶舒桐坐在病床边,陪着她聊了很久的天,她还说了很多以前的趣事。
“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跟白雅欣两个人还偷偷养了一只猫,谁也不知道。”
“真的假的?”
“真的,而且那只猫特别听话,让它不乱叫它就真的不叫了,后来我就每天给它很多很多好吃的,我记得它特别喜欢吃火腿肠。”
“我还记得我和白雅欣第一次捡到它的时候,它还只有这么小。”说着还不忘给对方比划着,“后来毕业了,我也来了英国,后来还是白雅欣给它找了好人家。”
说完,她自顾自地叹了口气,而后喃喃道:“就是不知道那只小猫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话落,叶舒桐将手盖住了她的双手,安慰道:“你都说白雅欣给它找了一户好人家,说不定现在在猫窝里睡觉呢。”
“你说的对。”沈芸希笑着说,“看来是我有点悲观了。”
叶舒桐笑着说:“这不是悲观,这算是一种预测吧。”
“乔乔,你有喜欢的人吗?”
被问住的叶舒桐微微愣住,而后轻轻嗯了一声,说:“有的。”
“那她知道你的心意吗?”
“也许......知道吧?”
“那她喜欢你吗?”
“不知道。”叶舒桐沉下一口气,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沈芸希嘴角微微上扬道:“那看来你得加油了。喜欢一个人就要好好对她,不要让她伤心。”
听完后的叶舒桐吸了吸鼻子,回答:“可是我好像一直在让她难过。”
“那你肯定是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那她现在人呢?”沈芸希问道。
“现在,她就在我眼前。”叶舒桐在心里想。
“不知道......”叶舒桐轻声回答。
沈芸希听着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不确定,于是笑着安慰道:“没关系,只要你真诚相待,她一定能够感受到的。”
“嗯,我也相信。”叶舒桐忍着心里的难过,笑着说。
而后,沈芸希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乔乔,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儿吗?”
“什么?”
“我死后,你能不能收养pie呀?她之前就已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了,我这一走,她又要无家可归,我不忍心看着她在外面流浪。”
叶舒桐听完,良久才给出回应:“好,我答应你。”
在听到对方答应自己的那一刻,沈芸希咧嘴笑着说:“谢谢你,那我现在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胡说什么呢?”叶舒桐轻声嗔怪着。
“我没胡说,我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其实你也知道的对不对?”
叶舒桐不说话,但沈芸希一定猜到了对方是在哭。
她伸手擦去对方的泪水,笑着说:“别哭呀,我现在这不是好好儿的吗?”
说完,又问道:“外面下雪了吗?”
叶舒桐看着窗外的阴天,柔声回答:“没有。”
“好可惜啊,今年看不到初雪了。”沈芸希有些遗憾地说道。
叶舒桐安慰道:“没事儿,要是下雪了,我带你出去感受,好吗?”
“好啊。”沈芸希笑着答应道。
“你还有什么是想要做,但却还没有完成的事吗?”叶舒桐看着她,问道。
沈芸希沉默片刻,思考了一会儿后说:“我想去西姆斯教堂看日出,但是一直没有看成。”
“好,那等你病好些了,我带你去。”
“真的吗?”
“真的,我说到做到。”
可是,比承诺先来的是病情的噩耗。
次日的清晨,沈芸希陷入了昏迷,心跳骤然变得微弱,生命体征持续下降,医生紧急抢救过后,无奈地走出病房,告知众人病人已经进入了弥留阶段,病房内空间狭小,只能允许一人进去。
没有一丝的犹豫,众人将目光落到了叶舒桐身上。
叶舒桐脚步僵硬地走进病房,关上隔绝所有人的房门。病房里只剩下仪器冰冷的滴滴声,安静得可怕。
她一步一步地走到病床前,紧紧握住对方早已冰凉的手,强忍着崩溃的情绪,无声落泪。
沈芸希陷入沉重昏迷后,在昏暗的隧道里走了好久,怎么也找不到出口,就在自己近乎要放弃的时候,终于,有一束光照亮了她前行的道路。
她扬起嘴角,朝着那束光走去。
她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一片荒芜,看不清对方的脸,但她却能明显地感知到眼前的这个人是谁。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嘴唇微微颤抖。叶舒桐微微弓腰,凑近她的耳边。
对方气息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一字一句,清晰而又郑重地落在叶舒桐的耳中。
“叶舒桐,下辈子,我们再好好相爱吧。”
话落,她指尖的力道彻底松开,双眼轻轻合上,仪器刺耳的长名声响彻寂静的病房。
落日彻底坠落,晚风戛然而止。
沈芸希,永远留在了这个寒冬,再无来日。
一直强撑着没有崩溃的叶舒桐,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俯身抱住渐渐冰冷的爱人,肩膀剧烈颤抖,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失控炸开,绝望又撕心裂肺。
眼泪源源不断砸在沈芸希苍白的脸颊上,可怀里的人再也不会抬手擦拭她的泪水,再也不会笑着回应她的爱意。
人生相遇一场,爱意滚烫数年,可终究抵不过命运的轻轻一笔,病痛与生死,是人无法逾越的鸿沟。
下辈子又何其遥远,叶舒桐抱着怀里的爱人,哽咽着。
最后,她回应着与爱人的约定:“好,那说好了,下辈子还是换我来真心实意的追你,然后我们再也不分开。”
我们希希,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