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笑风迅速把手弹开。
力大无穷的buff还在呢,把常公公打痛了怎么行,今日已经惹他不快了,再不小心把他的手打骨折,她还要不要在官场活了。
这个动作落在常怀安眼里,就是她嫌弃自己。
他一下白了脸。
自己手太脏了,应该洗洗再收拾的,这么脏的手不应该直接碰这些,弄坏了她宝贝的东西,还弄脏了她的手。
常怀安不敢动了,他就跪在地上,身子剧烈颤抖。
今笑风受不了沉默,她试探性地问:“……常公公,您没事吧。”
“没事。”常怀安迅速接话,盯着地面没敢看她。
“那我先把这些收拾……”
“今大人。”常怀安第一次打断今笑风,“这些就交给咱家,咱家会把这些雕塑处理好,博古架咱家会谴人送新的过来。”
今笑风想说不用,但又不能说自己有系统帮忙,而且……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像要从自己身上咬下一块肉。
今笑风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目送着常怀安带着一包袱土走远,走后才感叹。
真是不可全信流言,常怀安在传闻里就是史书上典型的奸宦,可在与她寥寥几次交往里,他相当敬业,昏迷醒来不久就要处理公务,自己不小心害他被泥人砸还帮忙收拾,甚至免费送家具。
大好人啊!
大奸宦常怀安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了好人的标签,心事重重地坐上了马车。
回了千岁府,德福知道自己惹了麻烦,当即要跪下请罪。
常怀安没兴趣惩罚德福,他的心思已经被别的事情占据:“三日后,女院的入泮礼,你可有准备?”
德福回话:“回干爹,已经在里面安插了东厂的厂卫了,女院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来通知干爹。”
今笑风升迁之路太顺了,所有人眼睛紧盯着,巴不得女院的入泮礼出事。偏偏又在这个节点,萧明月点名让沈鹤这个反对派去当观众。
常怀安头一次摸不透皇帝的心思,只能静观其变了。
他又道:“把库房里的博古架收拾一下送到女院。”
德福被吓了一跳:“干爹,那可是花了大价钱……”
常怀安没理他,转头看向案牍上的包袱:“另外,你再去找上京里最厉害的匠人,把他们请到府里来。”
“好。”
德福不追问了,他瞧着包袱里一摊碎土,有的泥人没了头,有的泥人三只脚,还有的不像人,倒是像一块泥饼。
“干爹,是要把这些泥人复原吗?”
“不止。”常怀安提起笔,“把这些泥人复原后,再仿制一套出来。”
画纸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女子模样,她逆光站在窗边,蓦然回首,长发滞空,像是在跟画外人说笑。
“老李,你快来瞧瞧,月亮还挂在天上欸。”
今笑风指着窗外兴奋道。
“我在给你梳头发的时候不要乱动!”李监丞没好气道,“你到底是哪家的千金,连发型都处理不好……别动!”
今笑风在没穿越前就是手残党,穿越后的身份又都是锦衣玉食的千金一类,突然空降提学官,自然什么都做不好,只能由李监丞代劳了。
这天清晨,学生们就要来到女院行入泮礼,其实就相当于现代的开学典礼,她算是半个校长,需要在这种大场合出席,所以天还没亮,今笑风就在这里整理衣冠了。
沈鹤作为特殊嘉宾也会到场观礼,那她就更不能掉链子了。
今笑风努力忽略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错觉,刻意和李监丞说笑:“今天起得好早,又在窗边吹风,我有点冷了。”
李监丞面无表情:“是啊,屋里自从没了博古架,就更加冷了。”
“哎呀我都说了,常公公会赔的。”
其实也不用常怀安赔,本来就是她弄坏的,可他非要送,那她也没办法。
而且……
最近女院太穷了,能省一笔是一笔。
今笑风的良心隐隐作痛。
“他说你就信啊。”李监丞绑起她的长发,“我告诉你,这些太监,一个个的满嘴跑火车厉害得很,昨天说的话第二天就不作数了,更何况常怀安是太监中的太监。”
“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事后不承认也无所谓,只有你这个傻瓜,把人家的随口一讲当金口玉言。”
今笑风觉得这话不全对,但她也没有反驳,便只是摆正衣冠:“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我。”
窗里有人衣冠楚楚。
窗外有人踏月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