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牙,弯腰接过包袱裹着的赠礼。
这个手感……
柔软。
常理而言,先生的赠礼一般是启蒙书籍,糕点等,可她却摸出了其他的东西,像是衣物。
汤皓还在想,母亲直接抢过包袱,推她的肩膀:“愣在这里做什么!快跟着侍者去净手罢。”
学生们要依次排队到水盆前净手。
太阳浅浅浮出水面,水面之下想也是是冰凉刺骨。
她心一横,将手伸入水中。
没有臆想中的疼痛。
温水?
今天运气真好。
汤皓松了一口气,她将手心手背各洗一次,布巾擦净手,老师再用朱笔开蒙,才是正式第一课。
今笑风一直在暗中窥视,看着汤皓没有再弓着腰才离开。
走到书房,又遇上气呼呼的棠奴,从他口中得知沈鹤已经被气跑了。
气跑前还把棠奴连带着今笑风狠批了一顿。
今笑风与沈鹤的感情实在一般,又因为最近几乎天天见面,关系已经降至冰点。
“那个老古板真是有毛病,衣服破洞怎么了,几百年以后那可是潮流。”棠奴不满道,“还有,我这么一个大美人,你居然把我安排到这里扫地,真是大材小用。”
今笑风为他斟茶:“抱歉啊,我徒有虚名,没有实权,所以没办法给你安排更好的职位了。”
她不愿意称呼棠奴的全名,便一直唤他阿棠。
不过,正常人家会给小孩取这样的名字吗?
今笑风问他:“你在现代也叫这个名字吗?”
“可能是吧,忘记了。”棠奴披上外袍,“我在古代呆得太久了,都快把现代的东西忘光了。”
每次今笑风找他说话,谈及现代,他总是说得模模糊糊,等着今笑风来填空,就好像在现代的经历都是道听途说的一样。
他仰头把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擦嘴后对今笑风道:“我要去找倌馆里的同事了,你自便吧。”
棠奴拐弯出了门,屋里空荡荡只余她一人。
窗外有朗朗读书声,读的好像是大学之道,她在现代学过的内容。
今笑风走到屋内最深处,在小榻缩成一团,伴着读书声入睡,像还在学生时代睡午觉一样,醒来时已近黄昏,夕阳稀稀拉拉透过窗棂,她又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心跳霎时加快,今笑风有些恐慌,连忙呼唤系统:“系统,我想查询功德值。”
“进度已达到3%。”
“好慢啊。”今笑风支腮,手指勾着官服打转,“如果女院真的能够免学费,那进度可以到哪里?”
系统:“进度预计可达15%。”
免学费的事情明面上因为沈鹤搁置了,但如果暗地里执行,功德值说不定可以增加。
今笑风这是一个好主意,她兴致勃勃想问系统意见:“系统,你说……”
系统:“系统已下线,有事请留言。”
世界安静了。
秃树抽条长出满头珠翠,绿叶欢呼着击掌打鸣,肥鸟翅膀插腰啾啾叫,檐下风铃悠哉悠哉荡秋千,俯身轻嗅春风,仍有淡淡花意。
哪怕是黄昏,一切也是欣欣向荣。
只有她又是孤单一人。
……
皇宫御书房
年轻的帝王只着常服,她面容沉静,边批奏边听着底下大太监的报告。
常怀安恭敬低着头,他话语已尽,可萧明月仍然感到一丝不寻常。
她没抬眼:“今天好像还有什么要紧事。”
常怀安像是略略思索一阵,道:“今日女院开学,奴才想着今大人肯定忙碌,如果能加派人手,想必能轻松一些。”
萧明月笔杆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批奏。
“嗯,常公公所言极是。”
狼毫被架到笔山上,萧明月从厚厚一沓中抽出礼部呈上来的奏本,递还给常怀安。
常怀安弯腰接过:“皇上,有何问题?”
“没什么问题。”萧明月示意让常怀安打开来看,“就是今大人坐得太靠后了。”
不日就是宫宴,座位次序都是按照宾客品级大小安排的,而且常怀安知道,礼部那群人精已经把今笑风的位置调前了。
他掂量一下:“那奴才让礼部重拟一份。”
“不必了。”一只手掌举起,明黄的佛珠垂下,“就让她坐朕的旁边。”
“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