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怀安胡扯道:“学生是教育之基,咱家为教育想尽一份绵薄之力,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不用太感激了。”
今笑风有些改观,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常怀安。
这位叱咤风云的大太监居然如此心善?难道他真的只是心忧教育事业,不是为了找她要钱?
她之前拼命把话题往钱上引,就是为了试探他是否别有用心。
现在看来,别有用心的是她才对。
常怀安见她好像起了兴趣,马上趁热打铁展望教育界的未来,甚至说到了百年后如何如何,把今笑风听得目瞪口呆。
她随即陷入懊恼。
今笑风啊今笑风,你果真狭隘了!
为什么要自作聪明不告诉学生呢?
宦官里也有心怀大义之人,要是让常怀安知道自己在女学生耳里隐去了他的名姓,一腔热血肯定会被她浇灭,到时可如何是好。
常怀安见她脸色不对劲,也陷入懊悔。
难道是自己太油腔滑调了?
她是干实事的,定看不惯他这种满嘴跑火车的人,还是多做些事情比较好。
常怀安续上话尾:“以后女院有需要,尽管向咱家开口。”
今笑风不愿拂了他的好意,笑道:“那就多谢公公了。”
常怀安像是受到了鼓励,他立马投其所好找话题:“今大人,女学生有的是家贫,有的是背井离乡,都还年轻,要多多关怀才是。”
厂卫从入泮礼回来,收集了好些女学生的大概来历,常怀安为了能和今笑风有话题,全部都背完了。
他有些意味深长:“咱家从前也是,家贫无奈入宫,现有能让贫困女学生在官场上大展才华的机会,咱家必会尽最大的努力。”
“这……”
今笑风不知道怎么开口承接这份善意。
他怕她想多,又借着皇帝的名义补充道:“咱家也是奉皇上的命令,今大人切莫太客气,有事尽管来找咱家。”
今笑风愕然,她揪紧衣袖。
一个外人都如此关心学生,反倒是自己一个徒有金手指的穿越者,成天不思进取还吃空饷,真是……
羞愧沉甸甸的压在心中,致使她开口:“公公说得是,作为朝廷命官,我等应不负皇上给的期盼。”
今笑风越看他越觉得顺眼,抿嘴朝他浅笑,小小的梨涡像弯弯的月亮。
多好的一个人,哪怕入宫这么久都没有丢掉初心。
常怀安腾地红了脸,他不想让今笑风看出来自己害羞,故意假装被茶烫到嘴,却因为手抖不小心撒了一裤子,惊慌失措之下又要上手擦,不料手上沾到了脸上的粉,导致水渍上多了两个白手印。
他怯怯地望向今笑风,脸红得发紫。
有点萌。
这个想法募地冒出头,就被今笑风强行按了下去。
这样想人家太不礼貌了。
更何况面前的大太监只是个腼腆敏感的好人。
他要是知道自己被这么想,肯定会难受得睡不着。
今笑风不知道的是,常怀安晚上确实睡不着了,不过是因为觉得自己出丑丢人。
午后常怀安就要启程回宫了,今笑风出府时还蹭上了千岁府的马车。
她愈发感动了。
这个大太监表面叱咤风云,其实是内心是非常柔软的,又是关心女学生,又是体贴她没钱专门给她派了马车。
真是个大好人啊。
为了把肚子留给晚上的宫宴,今笑风中午在东街随便吃了点垫肚子,就让车夫把自己送到皇宫。
她下车,入了宫门,在宫道里慢悠悠地散步。
一路上能见到宫女太监端着盘子之类的,朝她行礼后就匆匆走远,估计是去准备宫宴的。
离宫宴开始还有段时间,今笑风轻车熟路地在宫里观光。若能有有心人往护城河望,便能发现水里的宫城像一副流动的油画,今笑风一会在浪尖一会在谷底,一会比宫城大一会比宫城小。
今笑风等到玩够了才去找皇帝。
御书房外不见太监总管,没人拦,她便径直走了进去。
一双手在身后蒙住今笑风的眼睛,暖热佛珠硌着她的脸颊。
“今笑风,你居然现在才到,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