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琳的对手是百草谷三级药师秦药儿。彩裙娇憨的少女先一步跃上擂台,周身药香清苦,袖中滑出一串药铃,铃音轻荡,无形的药雾便从她掌心漫开,笼住半个擂台。
颜琳站在雾外,没动。她等了等——等雾扩散,等铃音落定,等台下有人开始皱眉。然后她抬步往里走。不是冲,是走。穿过药雾时衣袂都没飘,周身气感空茫如渊,药雾近不了身。秦药儿刚催动第二串铃,颜琳已经站到了她面前,伸手,取下她腕间那串主铃,往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听着响声点了点头:“挺好听的。”
秦药儿愣了一瞬,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手腕,叹了口气,自己走下了擂台。
颜琳把铃铛揣进袖袋,转身时看了沈芷意一眼。沈芷意怀里那只猫正伸着爪子拨她簪子上那枚叶子,挑了挑眉。接过猫咪。
沈芷意的对手是隐虚阁幽夜。此人黑衣诡谲,身法如鬼魅——上一轮他被苏晚晴从阴影里硬生生扯出来摔在石板上,这一轮他显然谨慎了许多,开场便匿入擂台四角的阴影,气息分作数道,真假难辨。沈芷意没去找他。
她站在擂台中央,碧裙如水,指尖轻轻拂过簪尾——那枚颜琳簪在她发间的梧桐叶被取下来,拈在指间,微微倾斜。
叶尖对准的方向,阴影里极轻地颤了一下。她把叶子簪回去,然后向那片阴影走去。幽夜从暗处骤然暴起,袖刃划向她咽喉。她侧身避过,动作不快,优雅得像在宴席上侧身与人让路。两人擦肩时,她低声说了句什么。
台下没人听清,只有幽夜的瞳孔猛地一缩。下一秒,她被沈芷意扣住手腕反拧,膝弯一顶,单膝跪在擂台上。
幽夜挣了一下,没挣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认。”
沈芷意松手,退后半步,从袖中取出绢帕擦了擦手指,把帕子叠好,重新收回袖中。下台时寒肆已站在阶前递茶,她接过,没喝,只问了一句:“先前让你查的,可查清了?”寒肆垂眸:“隐虚阁近三年在顾家的地界上布了七处暗桩,已记录在册。”
沈芷意微微颔首,将茶盏递还,继续往前走。寒肆跟在她身后半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苏衍衡的对手是水月宫月瑶。
白裙缥缈的女子立于台上,周身月华如练。苏衍衡登上擂台时,月瑶显然也听到了风声,她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不是恐惧,是戒备。
苏衍衡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依着规矩拱手一礼。月瑶还礼,出手不留余地,水袖如刃,裹着月华劈下。
他侧身,水袖擦着肩胛掠过,击在擂台护栏上,石屑纷飞。第二袖紧随而至。他抬手,没拔剑,手腕上那道曾经若隐若现的魔纹此刻被他主动压到最淡。掌风对上袖刃——他用的是青梧宗最基础的“破云掌”,一式,只一式。
水袖被从中劈开,月华碎裂,月瑶踉跄退了三步。她稳住身形,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问:“你为什么不拔剑?”苏衍衡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连对手都未必听清的话。月瑶没追问,收袖,抱拳,转身下台。
苏衍衡回到席间,沈砚正翻着门规,眼皮都没抬,只将一杯温茶往他手边推了寸许。
苏衍衡端起茶,指尖微微发颤,但这一次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墨尘从旁边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块桂花糕:“赢了还这副表情?”苏衍衡把桂花糕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句“师尊”。
洛清欢的对手是万兽山狐灵儿。黄裙灵动的少女身旁趴着一头成年雪纹虎,上台时那虎便伏在台边,琥珀色的眼珠子跟着主人转。
洛清欢站定,先朝狐灵儿抱拳一礼,然后忍不住问:“它能让我摸一下吗?”狐灵儿歪头看了她两息,忽然笑了:“打完让你摸。不过灵儿姐姐提醒你——雪纹虎认生,你摸它之前得先让它闻闻你的手,从手背开始,别直接摸头顶。”洛清欢用力点头。
“可别食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