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她确实知晓这马齿笕有止血消肿的功效,古时农家人伤了筋骨,常将其捣烂敷到患处,是便宜又有效的良药。
老仆说过赵庆晟曾摔伤了腿,是采药女阿乔救了他,想来是没有说谎。
谢清宁起身又看向赵庆晟,昨夜有李坎再旁威逼场面甚是忙乱,她并未有机会细看这位赵举人。
眼下再端详,此人生的虽清瘦但确实一副姣好容貌,没了方才那份拘谨,站直了身子的赵庆晟倒颇有几分举人老爷的气场。
不过他眉眼间的哀愁,也极是显眼。
见谢清宁望来,赵庆晟忙错开视线,大祁的君子皆不会一直盯着女子来看,瞧着是很知礼数的。
但观察归观察,谢清宁表明来意后,还是又细问了遍他与阿乔成婚那日的事。
谢清宁故意隐去老仆之言,只说见他没在家中,就立刻动身来庙里寻了。
听到他们是来问案,赵庆晟刚缓回来的一口气又沉到了底,但还是事无巨细地将那夜与翌日晨起的过程都讲了一遍。
赵庆晟:“我本欲在家中接待前来吊唁的亲朋,可官家来人说要抬我阿爹尸骨去勘验,若继续闷在屋中我定会憋出病来。”
“我要是倒了,家中老仆又待如何呢?”
“唉……”
赵庆晟愁容满面,可阿银只惦记着吃食,甫一想起那荷叶鸡,便忍不住夸赞:“你家老仆手艺甚是不错,鸡蒸的好生鲜美!”
赵庆晟苦笑:“他亦是怕我遭受不住,才要做些好食给我。”
说罢,又看向谢清宁和檀逍:“敢问两位,我阿爹勘验结果如何?你们可是怀疑他的死有异?”
谢清宁没回他话,而是问了句:“赵举人觉得呢?”
赵庆晟思忖片刻,叹声道:“阿爹他有心疾之症,这几年为了他的病,我也没少四处去请大夫,但大夫瞧也瞧不好,只说要静养,并叮嘱切勿大喜大悲。”
而提及此,他又忽的懊悔起来:“早知我便不娶妻了,若不是闹出这般诡异之事,阿爹又怎会如此!”
谢清宁现世的那副身体也有心脏病,她每次去医院看诊,医生都告诫她要劳逸结合,尤其不能受到惊吓。
为此,就连她以前爱看的灵异片,都强行戒掉了。
其实她胆子大得很,也明白这病是太卷累出来的。
但胎穿之后的心脏倒是强壮无比,她欣慰的同时也知赵庆晟这话不假,如果按照赵庆晟和老仆的描述,赵老爷应当是急火攻心引发了心梗,这才会一命呜呼。
不过这只是她的猜测,恐怕还得去一趟刑部问问蔡春华。
檀万山只给了七日,他们时间确实不多,谢清宁不想错过任何一次问案机会,便又看向赵庆晟道:“赵举人,你说醒来之后新娘换了一人,当真是看清楚了?”
赵庆晟神情未变,点了点头:“是。”
“阿乔是我娘子,她样貌如何我自然熟知,可那日、那日榻上女子根本就不是她!”
“新婚那夜……我二人都睡得晚,我困乏极了,若非那血气太浓熏醒了我,我也不敢相信会发生此等荒谬之事!”
他说着,眉眼钝痛闪过,似是要给谢清宁和檀逍下跪:“恳请两位帮帮我,帮我查出那陌生女子到底是何人,还有我的阿乔……安否?”
最后二字道完,赵庆晟已是涕泪横流。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而此刻赵庆晟手中书籍都被泪水洇透,直看的四仆也起了同情。
而谢清宁虽也怜悯,但到底心性淡薄,不似旁人容易受到干扰。
待赵庆晟缓和了些,她便又问:“你可与李坎熟识?”
赵庆晟闻言愣了下:“李坎?”
停顿半刻,似是才恍悟:“就是在兵马司当差的那位吧?我与他没什么交集,倒没太多印象,但他阿弟我见过几回,那人总去馆子里面赊酒账,是个无赖,我更不会同他交往。”
他说着又道:“若非昨夜来人告知我是有了阿乔的消息,我根本不会随他前去。”
“哪成想他把我带到了贵府,还说檀少夫人您是——”
他轻摇了摇头:“恐怕此人这官是买来的吧,简直可笑!”
赵庆晟神情不忿,似是对李家兄弟俩颇为不屑。
谢清宁又问几句他和赵老爷可有仇家,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便给檀逍递了个眼色。
檀逍食指轻击身侧,扬眉道:“赵庆晟,你可能描述的出那女子容颜?”
赵庆晟蹙眉:“我当时被惊得思绪慌乱,恐说的不准……”
檀逍:“无妨,记得多少讲多少便是。”
他挥开衣摆坐到蒲团,神色平淡:“借你纸笔一用。”
赵庆晟也忙坐到他对面,见男子已拿起笔,便只好忍着心中惊恐开始回忆当日情景。
檀逍很快画好一幅。
只是他并未停笔,反而又铺开张宣纸:“再描述一下阿乔的容貌。”
不多时,两幅全部画好。
檀逍收笔起身,将画像递给了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