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阿金忙将心中疑问道出:“少夫人,所以,您是如何知晓赵庆晟与他阿爹不睦的呀?”
谢清宁:“阿银、阿铜讲过那荷叶粉蒸鸡的做法极为复杂,而赵家白事之期尚未过,他主仆二人又如何能有心思做这吃食?”
“再者,有些讲究的人家棺椁都该放于灵架之上,以示对逝者的尊重,何况赵庆晟是举人,他不会不懂这个道理。”
檀逍也在旁道:“还有那火盆内只剩寥寥清灰,想必这金箔烧的也甚是敷衍。”
阿金听罢,神情迷茫:“可那老仆?”
谢清宁:“他虽口口声声提及家中老爷身弱,但他内心真正忠诚之人只有赵庆晟。”
“人的本能皆出于心,婚后清早发生那般怪事,他却一直跟在赵庆晟身边,颇有护着他的意思。”
“而且赵老爷是次日死在祠堂,即便怀疑是心疾之症,若真关怀,又怎会不去报官?”
阿金唏嘘:“小小一个赵家,怎么如此复杂……”
“那赵庆晟和阿乔呢?”
谢清宁:“这就是我要你找不同的人来询问的用意。”
“通过他几人之言,赵家之事应当是:父子不睦多年,所以赵庆晟宁愿去荒庙温书也不愿留家中,而他既然厌恶赵老爷恶待他阿娘,如今又有幸与阿乔结缘,想来会是个善待妻儿的。”
“不过此案目前线索有限,真相如何还得细查才知。”
说完正事,她忽然好奇看向阿金:“你是如何将那小贩枣子都卖光的?”
阿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跟那些人说,干枣有趋吉避凶之效,否则和慧寺那些秃驴给佛爷的贡品上为何都有干枣!”
他说着又狡黠一笑:“其实我是顺嘴胡诌的,反正谁也不会去注意和慧寺的贡品呀。”
“少夫人您可别恼我,我这都是跟少爷学的。”
檀逍挑了挑眉:“我教过你胡诌?”
阿金扁扁嘴:“您不总说那些秃驴没一个好东西,那我废物利用一下——”
檀逍:“滚。”
谢清宁:……
阿金见势不妙,忙窜下车。
马车行至集市,忙碌了整日的谢清宁顿觉腹中空空。
檀逍看出她时不时撩帘望向街边吃食,便笑道:“大祁不设夜禁,京中的馆子也总比家里味美,不如我带你寻一家尝尝看?”
话正说着,右前方的吵嚷声就传入了耳。
阿银、阿铜还以为新上了吃食,打着配合就挤上前去。
须臾,阿银垂头丧脑走回来,见谢清宁往那处看,忙低声汇报:“原是远道来的吉祥班演嘉礼,无趣极了。”
谢清宁:“嘉礼?”
檀逍坐过来:“就是傀儡子,那些傀儡师经常走村串庙,傀儡子用丝线悬着,有人唱念有人操作,再配着鼓、锣、唢呐,敲敲打打演上一出。”
他抬眸睨一眼招牌:“原来是庆云楼请了他们,夫人可想去看看?”
还不待谢清宁回应,阿银又来了精神:“庆云楼!少夫人,若是庆云楼您还真得去尝尝,他家的乌龙吐珠、一掌江山,还有花雕酒蒸驴肉,那可都是京中一绝呀!”
谢清宁跟这几个家伙打了一天的交道,也多少摸清了他们脾性。
阿金是个小机灵鬼,阿银、阿铜是吃货,还有那闷葫芦的阿铁,虽说年纪最小,但观其处事犀利,恐怕是会功夫的。
怪不得李坎带兵闯小檀府,檀逍眼都没眨。
原来这厮早就成竹在胸。
不过谢清宁对美食倒一般,可阿银、阿铜一听是庆云楼眼珠子都快瞪圆了,她自然也不会扫兴,反正衣食住行都是檀逍报销。
她迈步下来马车,往前走了几步。
“今儿这吉祥班,演的是哪出戏呀?”
谢清宁身前站着位书生,此刻正伸着脖子高声询问。
而他一开口,旁的几人也都纷纷出声。
庆云楼门前,着玄色衣袍的男子抬手摆了摆,似是怕后方的人听不清,他索性踩上木凳,大声道:“今夜有好戏,进门请先交栏头钱,散座八文一位,雅座五十一位。”
这人应当是吉祥班的班主。
只是他方报过价,人群中就乌央乌央地喊作一团——
“想钱想疯了吧你,平日散座都三文,雅座也才二十,问你演的什么戏也不说,还要价这般高,是等着砸招牌吗?”
“说的就是,怎么你是请的神仙来演?就真是神仙,也没八文这价!”
班主见有几位已经甩着袖子要走,忙急道:“不是,今儿这本子是新排的,真是出好戏,要没点东西,我敢喊这个价?”
刚刚那书生听罢,还算理智:“那您至少也得告知大家戏名是何吧?如此藏着掖着,也怪不得要赶客。”
班主思索半晌,似是也觉得他话在理,便抬头道:“今儿这出,叫作《双面新娘》。”
而他话刚落,谢清宁就喊来阿金:“交钱,咱们去雅座边吃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