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檀逍，又道：“老朽还要多谢檀少提醒，经过一番检验，果真在李副指挥使的鼻腔内发现了微量的醉鱼草。”

谢清宁听罢，有些感兴趣道：“醉鱼草？那是何物？”

谢清宁在现世是雕塑师，论刻眉画眼、识别骨相她在行，可于医术草药上就不太精通了，虽也涉猎过一些，但始终了解浅薄。

尤其这植物的名字还很是刁钻古怪，便更叫她头疼了。

蔡春华见她问，倒是很乐意为他们解惑：“醉鱼草又被称作闭鱼花或毒鱼草，此物全株有毒，气味清甜透苦，又携冷香，倒不难分辨。”

“*《本草纲目》中亦有提到：花、叶捣水，鱼醉浮面，任捕。”

他说着，做了个挥袖动作：“如将此物涂于袖中，两步之内对目标挥洒，三息之中就可叫人头晕眼花、全身无力。”

谢清宁抓住话中重点：“所以是……近距离投放的迷香？”

蔡春华：“远距离亦可，但考虑李副指挥使是死于开阔的院中，应为近距离投放。”

答完，又补充了句：“此物银针试毒不黑，如果不是残留的气味未散干净，还真难以发现凶手是用了它。”

迷香之事是檀逍的推断，于是谢清宁便问他意见。

而檀逍刚欲开口，蔡仵作就忽道：“我记起初验时曾推测过凶手的作案步骤，先是殴打，而后捆绑周身，最后松脱绳索改勒其颈……”

讲到此，他又撑目：“哦对了，险些忘记李副指挥使背部还有一处拖拽的痕迹。”

最后感叹：“唉……也不知是何其残忍的凶徒，竟费这般大的力气折辱李坎。”

蔡春华不知，“残忍的凶徒”此刻就站在他眼前。

而被蔡仵作如此形容，檀逍倒是一脸淡然。

可谢清宁还是条件反射的心虚了下，她尴尬咳出一声，打岔道：“檀逍，你觉得杀李坎的凶手应是何人？”

檀逍眨了眨眼，望向李坎时眸中涌现出几分奇异：“九成把握是送画像之人。”

蔡春华也听说了那晚小檀府之事，但檀逍如此说，他还是略有不解：“哦？为何会下这样的结论？”

檀逍：“我们假设，殴打李坎者和凶徒并非同一个人——”

蔡春华疑惑：“为何有这样的假设？！”

谢清宁见状，忙高声道：“这不重要，咳——我的意思是咱们先听檀逍说完。”

她帮忙掩饰心更发虚，并不悦的瞪檀逍一眼，心说：这可真是位活爹，平白的给她惹麻烦。

檀逍发现她被面纱遮住的脸孔因窘迫而微红，不由“噗嗤”一笑，又接收到女子瞪来的视线，这才秒回正经：“首先，送画像之人明显是想借李坎的手来除掉我和阿宁，可这蠢货——”

谢清宁：“咳，注意用词。”

檀逍马上纠正：“可这心思灵巧的李大人却成事不足，凶手想灭他的口也无可厚非。”

蔡春华：“我验出醉鱼草的用量并不太多，虽能让李坎手软脚软、口不能言，但药效一散，除却喉咙受损亦难发声，但垂死挣扎倒也可以做到。”

“想来凶手的意图是让其清醒赴死，但又为何要如此残忍呢？”

檀逍：“我知蔡仵作的猜测是仇杀。”

蔡春华见被猜中心思，倒也大方承认：“没错，若无仇怨，又何须折辱。”

檀逍轻笑：“非也，除却仇怨，他没有做好凶手交代的事，惹恼了凶手亦会有此下场。”

“那么这折辱手法，所要表达的……其实是对无用之人的惩戒。”

蔡仵作本欲再问，但察觉到檀逍似乎是将自身代入了真凶，又听说过小檀府这位的秉性，还是乖乖闭上了嘴。

可他身旁助手听推案入了迷，倒不耻下问起来：“请问檀少爷，李坎被杀前是捆了周身被吊在树上，而醉鱼草是近距离投放，那凶徒前来索他性命，他又为何不喊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