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宁让阿银将马车停在赵家附近,下来时刚好路过门前。
此刻,院门处的白幡正随风轻摆,有被刮落的散碎没入尘土也无人打理,赵家大门紧闭,只能瞧见上方的烟囱有汩汩白气冒出。
饭香自屋中传出,阿银闻见,眼珠子顿时瞪得滴溜圆:“鸡!”
谢清宁:?
阿银压低声音,轻咽口水:“少夫人,这赵家什么家世啊?天天吃鸡!那日吃的是荷叶粉蒸鸡,今早又煮了鲜鸡汤……”
“不对!”
他又猛吸口气,继而断定道:“应是鸡汤汤饼,还配了五香鸡子!”
谢清宁失笑:“阿银,你好灵的鼻子啊……”
阿银被夸,也骄傲的挺起胸脯:“嘿嘿,那日我跟阿铜进院溜达时,刚好看到他们的后院里养了鸡,鸡窝上还有几只鸡子未取走呢。”
谢清宁若有所思望向赵宅,而后提步前行,迈入竹林。
虽说这是一片野生竹林,但全部逛完也要费些力气,她便跟檀逍一组,让阿银、阿铜搭伴,分组去寻是否有砍伐过的痕迹。
日头自东向西缓慢移动,晃眼的碎金照的青竹越发鲜翠欲滴。
各自约莫寻了两刻有余,谢清宁和檀逍终于找到被砍过的一小片青竹,张踱为让竹帘精美又保留清香,取的都是最嫩的竹节。
盘算一下此处丢失的竹竿数目,谢清宁肯定道:“便是这里,没错了。”
檀逍掀了掀唇,表情却似笑非笑:“这厮好大的胆,庆云楼迎来送往贵客如云,恐怕哪日被谁瞧见,便要举发他了。”
“我猜这庆云楼的老板定是被蒙在鼓里,还以为青竹是他们路上所得。”
确认了张踱砍的是这片青竹后,他们便打算再去土地庙转转,不过此去只有一条小路,还没走上几步,就碰见也往那处奔的赵庆晟。
赵庆晟今日穿了件青灰布衫,脚踏深色云头履,发束起用乌木玉簪随意固住,手边还背了个红木书箧。
只是他瞧上去精神不佳,走起路来也有些摇晃。
更夸张的是,不过才一日一夜未见,这人竟像是瘦了不少。
小道上的一行人很是显眼,赵庆晟看到他们时先愣了下,随后就三步并两步上来见礼:“檀少爷、檀少夫人。”
而礼方行过,又心焦道:“敢问,可有我妻阿乔的消息了?”
谢清宁点头致意,答曰:“尚未。”
赵庆晟听罢面色更差,微叹两声,有些无力道:“那便肯请檀少爷和檀少夫人多费费心,若能寻回我妻,在下定携阿乔上门拜谢!”
谢清宁:“自然。”
似是得到承诺,他紧张的神情才松落了些:“那几位若是无事,我便先去庙里温书了?”
谢清宁静望向他,忽的开口发问:“赵举人平日可有什么喜好吗?比如作诗?游湖?亦或是……看戏饮茶?”
赵庆晟恍惚抬眼,眸中虽含了不解,但还是老实答话:“偶有看戏饮茶,同好友赴诗宴也有过几回。”
谢清宁:“那近期呢?可去过哪处看戏?”
他听罢,迷茫摇了摇头:“近期不曾,忙着温书,实在抽不出空闲……”
谢清宁放他离开。
瞥着对方消失在小路尽头的身影,半晌,才收回了视线。
她看向檀逍,似是意有所指:“还真是半句都没提到赵随。”
檀逍不知再想什么,睨一眼隐在云雾间的庙宇,轻笑了下:“看来他确实爱妻如命,不如,咱们先帮他去寻阿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