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宁了然,随即又发问道:“老人家,你每日几时晨起?”
老仆老实回话:“鸡鸣过三声我便起身,先浇菜园,然后喂鸡,将后院活计收拾妥当,我就去前院烧水煮饭,饭好再去喊老爷来院中用膳。”
老仆想了想,又补充道:“少爷是不用我唤的,少爷温书勤奋,起的有时比我还早。”
谢清宁冲阿铜抬抬下巴:“去叫阿银停下吧,再喊一会儿估计要断气了。”
说着,又迈两步,似闲聊道:“老人家睡眠还不错?”
老仆不好意思起来:“白日里活忙事多累的紧,躺下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说完,许是又想到一事,他留下句“上官们且等等”就快步往后院去。
不过须臾,便拿着一状似香囊的物件赶了回来。
“少爷成亲前本是独自住那婚房,可自从出了事,他就搬去后院客房居住了。”
他递上香囊:“少爷和少夫人情比金坚,少夫人待少爷也是上心的很。”
谢清宁接过针脚细密的香囊,打开盘扣,还没放到鼻端就嗅到股清冽药香:“这里面装的是?”
老仆:“少爷温书时常到三更,读久了反而失眠,少夫人以往总在外城那片山头采药,便准备了药囊叫少爷放在枕下,说是闻着就能睡好。”
“那你可知晓这几味草药名称?”
谢清宁问。
老仆:“我还真记得,有合欢花、甘松、白芷和酸枣仁。”
谢清宁讶然:“老人家记忆力竟如此之好?”
老仆尴尬:“这倒没有,主要是对那合欢花印象深些,因为当时少爷拿到药囊时问过少夫人,为何要放合欢花而非合欢皮。”
“少夫人便解释,说合欢花可舒缓心绪、宁心助眠,而合欢皮是取自合欢树皮,药性偏沉,主解郁安神,亦有活血功效。”
老仆话落,一行人的表情却顿时凝肃下来。
……
这一趟赵家之行耽搁太久,再出来已是午时了。
马车回到城中刚好路过庆云楼,只是谢清宁他们并没选择在此用膳,而是去对面酒楼寻了个僻静的包厢。
这包厢临街而立,推窗就能望见庆云楼全貌。
之所以不吵闹,是因为这家酒楼盖的高,包厢处在三楼一角,且建造用料也以隔音为首,遂才能达到闹中取静的效果。
檀逍沿窗冷撇下方,瞧见张踱正提了神仙醉进门,便随手又将窗子放下。
坐下来时,饭菜已上。
阿金和阿铁负责轮流盯梢。
阿铁虽年纪不大,却是个犟种,他非要撵阿金先回来用膳,阿金这才能舒舒服服坐到饭桌上。
一口桂花蜜茶下肚,他忙跟谢清宁和檀逍汇报:“少爷、少夫人叫我们盯他,我俩还真发现点问题。”
“这张班主除了头脑简单些,还极为好酒。”
“喝酒也就算了,酒量还奇差!每每三碗必倒,倒了便直接趴在那桌上睡,待睡够了人醒了,还能该做什么做什么,倒是不耽误工,也是位奇人异士了。”
谢清宁听着这事眸色一挑,虽有异色却也不多:“那他都与什么人同饮?若喝多了,吉祥班的人也不管他?”
阿金:“我看他跟什么人都能畅饮,昨个晚间有位老爷喜钱给的多,张班主就豪放的请了人家一桌神仙醉。”
“至于说到吉祥班的人么……他们还真不管张踱,估计是跟他久了对此习以为常,便任由他在桌上睡了。”
话说完,谢清宁拿起了竹箸。
阿银也难得没顾着吃,而是看向她和檀逍:“咱们不是要帮赵举人找阿乔么?”
“对了,还有莫名死在婚房的陌生女子,少爷不是也画了像,所以要一并探明她的身份么?”
可说到此,谢清宁却微微一笑:“不必了。”
“因为我大概已经明白这新娘案是怎么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