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公鸡又怎能下出鸡子?所以那些鸡,都被人给杀了。”
孟兆安怔忪:“赵庆晟杀的?”
“可一下子杀那么多鸡肯定也会发出声音,而且赵庆晟一个书生……”
谢清宁欣慰这家伙的思路总算跟上了。
“要么是在鸡食里拌了药,要么就是老仆也参与了此事。”
阿银听罢,也忙接茬道:“没错,我方才在婚房里闻到了极重的血气,但那并非人血,而是动物的血——”
孟兆安忽然打断他:“你胡扯,人血、动物血你还能闻出来??”
阿银:“这有何难?我们小檀府经常杀鸡宰羊,人血咸腥,但腥味并不厚重,而羊血膻,鸡血则偏骚,比之咱们人来说,禽类的腥味要更浓郁一点。”
“尤其那赵家又只养了鸡,不是鸡血难道是你的?”
阿银撇嘴。
孟兆安猛拍了下桌:“你放肆!”
只是阿银并未被他吓到,反而笑嘻嘻建议:“孟司狱,你火气如此旺盛可不太好,不如去东市买些天罗入汤?我包你一碗汤下肚火气全消。”
旁听的谢清宁闻此险些笑出声来,因为大祁的天罗就是丝瓜。
孟兆安聒噪的烦人,谢清宁也不耐烦,便高声道:“所以此事大概是这样,那日清早,阿乔不知因何离开了赵家,赵庆晟为圆谎杀鸡放血,制造有人惨死在榻上的假象。”
“不过我猜京中的谣言也是他传出去的。”
“毕竟三人成虎,才能越描越像。”
孟兆安终于安静了下来,沉吟片刻,又不死心道:“不是说已经画出那陌生女子的像了吗?如果是编造的……”
阿金听罢,忙下去马车拿来画像。
画像展开,赵庆晟口述的“陌生女子”样貌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檀逍睨去一眼,淡声开口:“所谓描人描骨,画人画心,其实当初我在画完这幅像时便觉得很是别扭……”
他和谢清宁讨论案情时也提到过这一点。
但孟兆安看不出:“哪儿别扭?”
檀逍遥遥一指:“此女无心。”
谢清宁也道:“她的骨相比例……也不和谐。”
人的头骨她摸过无数,刻过无数,那日她一见这画像,心头就隐隐浮现几分怪异,只是那时证据太少,无法断定罢了。
谢清宁:“此案还有诸多疑点,必须要先找到阿乔再说。”
孟兆安轻哼一声,似有显摆之意:“本司狱也早就派人蹲守在赵家和土地庙外了。”
谢清宁扯扯唇:“那可碰上了我们的人?”
说到这儿,众人才发觉,跟着他们离开赵家的阿铜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身影,原来是被谢清宁派去盯赵庆晟了。
孟兆安压下不爽,因为他又想起一事:“那吉祥班的傀儡戏又怎么解释?别跟我说是巧合,老子绝对不信!”
谢清宁丢给他一副“你爱信不信”的表情,起身走去窗前,撑窗遥望。
而对着的庆云楼,阿铁伸了个懒腰正从门内溜达出来,小面瘫撑着酷酷一张俊脸,听到楼内嗷嗷大叫的张踱还下意识翻了个白眼。
张踱方才又吃醉了酒,现下许是刚醒。
可他今日却无往日清醒时那般沉稳,而是尖叫着捂住自己的脸,匆匆跑去柜台喊老板借铜镜。
“走吧,去验证一下。”
谢清宁率先下了楼。
众人刚到庆云楼门前,张踱就抱着铜镜冲了出来,嘴巴里还神经兮兮地不停念叨:“我变成鸡了!我变成鸡了!!”
孟兆安被这人疯癫的模样唬了一跳,忙看向阿铁:“他这是作甚?”
阿铁不理人。
待看清镜中模样,张踱遂才松了口气,但回话时仍是一副惊魂未定:“吓死我了,我刚刚梦到自己变成鸡了!”
阿铁也终于有了反应:“什么你梦到的?是你吃醉了,我在耳边讲给你听的。”
自从听到张踱梦见双面新娘的故事,谢清宁就怀疑是有人给了他心理暗示,虽说古代没有这个词,但祝由、蛊惑和摄心之法与它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张踱听得怔愣。
阿铁却上前两步,眯着眼问:“说,你梦到双面新娘之前都跟谁喝酒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