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宁摇了摇头:“去叫厨房熬一盆糯米浆水备着,要足够粘稠的。”
阿铜:“昂??”
谢清宁说完又低头四处寻找,待寻得一处土质细腻之地,她便惊喜道:“这场雨下的不错,简直是如有天助~”
她挥手召来三人,吩咐他们:“给我挖些这里的土。”
阿银也纳闷起来:“挖土?要多少呢?”
谢清宁:“三筐打底。”
阿银瑟缩,偷觑着离开的谢清宁,对着阿铜和阿铁嘀咕:“完了完了,突然要这么多土,少夫人这是准备埋少爷么?”
正当檀逍经过,挑眉望向他们。
阿银忙狗狗祟祟提醒:“少爷,您是不是得罪少夫人啦?她叫我们挖土要埋了您呢。”
“挖土?”
檀逍眯了眯眸,似是心中了然:“那挖完之后,你们再去给她寻几把刀来,长的短的,尖的钝的,一并拿给她便是。”
阿银:???
被埋还给递刀,他们家少爷可真变态啊……
谢清宁坐到一处凉亭饮茶,才饮半盏,三仆就已经手脚麻利的把活给干完了。
他们挑着竹筐给谢清宁验收,谢清宁又指挥他们给土过筛,然后全部都泡到清水里面。
想来前世作为雕塑师的她,很多杂活都是亲自动手来干,她热爱自己的事业,但也确实有严重的洁癖,如今省了不少力气,谢清宁顿觉一阵舒坦。
如果不下这场雨,想要寻泥塑所用土壤,还得去到河床挑淤土回来,质地过不过关还未可知。
又半盏茶,阿金也回来了。
见檀逍不在,他直接来亭中寻谢清宁汇报:“少夫人,我都打听清楚了,阿乔的老家在青州往京中那一带的张家庄。”
谢清宁撑起下巴思索,阿金也轻声咕哝起来:“昨个老仆说过赵随老家也在青州?都在同一处,怎么会这么巧?”
谢清宁捏了枝杈蘸茶水,在石桌上画出条线:“假设这里是青州,一路向北便可到京城,阿金你给我指指,张家庄在什么地方?赵随老家虞山又在哪处?”
她虽说是胎穿来此,但对地形却并不太了解。
阿金走过来,在青州两点之间圈出:“虞山靠南,若要来京,需得路过张家庄!”
谢清宁微挑眉梢,又盯着那条线看了两眼,随即下了个决定:“我现在要你们去做一件事。”
……
午后,谢清宁刚一回宁心阁就见桌上摆着幅画像,正是檀逍画的赵庆晟。
她拿起挂在墙上,足足盯了小半时辰,而后唤了其他下人备马车,独自一人去了刑部。
虽说四仆都被她派了出去,但阖府上下其他下人也对她毕恭毕敬,完全承认了她小檀府女主人的身份。
而且谢清宁也发现,檀逍看着好似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实则御下严苛,并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
去刑部途中,为打发时间她就唤了下人来闲聊。
可那人却连声喟叹,似是对此事极为忧心。
谢清宁略有不解,便询问了一嘴。
而这一问,下人才敢扯开话匣子,甚至表露求助之意:“少夫人不知,少爷虽说有陛下宠爱,但陛下向来对子女严厉,只讲理不讲情……”
“就说前几日三皇子因偷懒少温了页书,被陛下得知,陛下就着人狠打了他一顿,三皇子母妃爱子是出了名的,可却硬是不敢跟陛下求情。”
“您说说,就连陛下亲生的皇子都是如此,何况少爷与陛下本也没什么关系。”
谢清宁没成想还有这样的隐忧,也不免道:“所以京中之人乃至檀万山,即便知晓陛下疼爱檀逍,明面不敢为难,可实际上也并没太把这份宠爱放在眼里?”
下人:“正是,如果七日一到您和少爷还查不出真凶,老爷是真会把少爷交出去的!”
谢清宁闻言轻呼口气,看来这小檀府也是危机四伏啊……
她知道今日檀逍是受宣进宫,而昨晚孙公公又来问了嘴案情,可见这大祁皇帝面上虽对此案不闻不问,实则还是放在了心上。
而她此前也试图找到那位目击证人,檀逍当夜打了李坎,又恰巧被人看到,谢清宁便猜出证人定是李坎的邻里。
奈何檀万山将那人藏的死死的,便是存了心想要给檀逍致命一击。
好歹毒的老登!
马车停到刑部门前,她带着下人直奔入内,刚进司狱司大门,好死不死就撞上吃饱喝足回来上工的孟兆安。
孟兆安见她落单,逮到机会立即高昂起头:“哟,檀少夫人大驾光临,这回又是来做什么啊?”
谢清宁面无表情睨向他,视线自上而下,将将停在他下颌时,微笑着应道:“借颗人头,怎么,孟牢头想主动借给我?”
女子眼神犀利如刀,含了缕凉薄笑意。
而孟兆安对上她冰凉的视线,猛地就摸了下自己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