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面一震。
无数画面涌出——
周世勋在手术室里注射抑制剂,血从眼角渗出。
苏棠在废墟里折起契约,纸页上“使用者偿还”四个字正在发烫。
老钟在保安亭里,烧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苏棠五岁时,穿着小红裙,站在天机阁门口笑。
林昭的抽屉里,还藏着一张泛黄的产科缴费单,背面写着:“孩子,别恨他们。”
秦九的打火机,还夹在指缝里,火苗没灭。
陈野的手,贴着铜镜,没动。
他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你不是在反噬。”
“你是在……还债。”
铜镜突然一暗。
所有画面消失。
镜面恢复平静。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林昭的泪,还在缴费单上,慢慢洇开。
秦九的刀,缓缓松了。
他盯着陈野,眼神变了。
不是恨。
是认出了什么。
陈野没看他。
他转身,走向门口。
雨还在下。
他推开门,风卷着水汽灌进来,吹得林昭的缴费单哗啦一响。
陈野没回头。
他只是把铜镜,轻轻放在了转播台的麦克风前。
然后,他走进雨里。
身后,秦九突然开口: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陈野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摸了摸左肩的伤。
那是今天送餐时,被客户家的狗扑的。
他记得那户人家的门牌号。
是周家在城东的旧宅。
他记得,那条狗,脖子上挂着个铜铃。
铃铛上,刻着一个字:
“周”。
雨声渐大。
直播间的屏幕,还亮着。
弹幕还在滚动。
【刚才那镜子……是特效?】
【林昭疯了?他怎么哭了?】
【等等……陈野……他肩上的伤……怎么和周家老宅监控里的那个骑手一模一样?】
没人注意到,铜镜的镜面,正缓缓渗出一滴血。
血珠滚落,砸在缴费单上。
把“父亲:周世勋”五个字,染成了红色。
而镜头外,老钟的保安亭里,他正烧掉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上,苏棠穿着校服,站在天机阁门口,笑得像春天。
火苗舔上照片,他低声说:
“对不起,小姐。他不是容器。”
“他是钥匙。”
他把灰烬扫进垃圾桶。
垃圾桶里,躺着半张烧焦的契约。
上面写着:
“使用者偿还。”
而此刻,城西废弃产科医院的墙上,最后一行名字,正被雨水冲刷。
陈野,出生时间:2001.7.14。
名字下方,多了一行新字。
墨迹未干。
是用血写的。
“下一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