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芜那个见人,临了还让他神魂逃走了,这个老阴*。”
温灵冶气得在识海破口大骂,破防程度连系统都看不下去。
“砰——”
系统自掏腰包在空间给宿主放了个烟花。
【叮——恭喜宿主完成世界任务·其三,获得战神华姚的记忆,现已经为你下发任务点奖励。】
【恭喜宿主,欢迎回来。只剩下一个世界任务,系统就可以为你打开世界通道,您就可以回家啦~】
小呜的语气欢快又活泼,看来温灵冶离线的这段时间,它的情感模块又升级了不少。
【哦。】温灵冶的灵魂躺在虚无的白色空间里,内心并没有任何波动。
【宿主,你不高兴吗?】系统震惊,宿主不是最想回家了吗,怎么检测到她的情感数据毫无波动。
【高兴啊。】温灵冶说话有气无力,干脆闭上了眼睛。
【你高兴不是这样式儿的。】系统觉得她有些敷衍。
【人类的感情太复杂,小呜你不懂。】
【那你有了什么新感情。】
温灵冶沉默,像是睡着了。
【我有一个朋友······】
【根据大数据统计与推算,这个朋友就是你自己?】
拆台的坏统,这天儿没法聊。
温灵冶只是有些担心月幽,不知道他第二天醒来怕不怕,也不知道穿越万年,铃音忘忧阵还有没有用。
【宿主,你有点不对劲。】系统敏锐地察觉到温灵冶的情感波动。
【别扯这些没用的,现在是什么情况,难道我要一直在这里飘着吗?也不知道玉观微他们靠不靠谱,有没有给我搞到新身体,灵魂状态方便做任务吗?】
温灵冶一连好几问,系统都一一解答。
【宿主的灵魂意识刚从特殊CG里出来,玉观微他们很靠谱,宿主正在与新身体融合,若要与没有修为的凡人交流,灵魂状态不方便做任务。】
【宿主,请注意,您的意识和身体正在融合,您即将苏醒······】
一阵耀眼炫目的白光闪过,温灵冶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床上躺着一具没有面容的偃偶,它的体态纤妙,浑身打造无一不精细,连卧躺的姿态都举世无双。
忽的,毫无生机的偃偶脸上,慢慢长出五官。眉似新月,眸若秋水,琼鼻樱唇,端的是冰肌玉骨,烟笼寒水比作霜冬之雪。
木质的纹理蜕变成玉色的肌肤,咔咔作响的木质关节,长出血肉骨骼,温灵冶的灵魂彻底进驻这具偃偶,容貌也逐渐显现在没有五官的偃偶上。
“呼——”空气微微流动,刚活过来的偃偶,与这个世界产生的了一个微小的联系,一次短暂的呼吸。
温灵冶从床上做起来,伸了个懒腰,从尾椎骨到手指骨传来噼啪作响的声音,骨头之间的摩擦声,昭示着灵魂与身体的完全融合。
从木制窗户向外看出去,能眺望到一点海的蔚蓝,偶有几声海鸟的鸣叫,风拂过纱帘,带来一些咸湿的气息,窗边水晶琉璃珠子混合贝壳穿的风铃,也随着风与阳光的催动,摇摆间发出悦耳的声音,原木色的地板上也闪动着熠熠珠光。
房间里一直开着净尘法阵,通风的同时保持了屋内的干净整洁,温灵冶对这一点很满意。
更满意的是,玉流徽他们没有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人,也没牵涉任何因果,为她找了这么一具偃偶身体。
制作得这般精妙,想必是她的美人爹爹倾尽心血。
希望爹爹和娘亲没有为她哭太久。
“阿英,这是我请天巽宗断柯药尊为你炼制的回元丹,你奔波劳累辛苦,就收下吧。”
门外申斫春低低的哀求传来,听起来温贺英没有收下回元丹。
“少在女儿门前给我装模作样。”温贺英的声音又低又恨,夹杂着说不明道不清的怨念。
“阿英,我知道是我没保护好灵儿,我罪无可恕,你打我骂我都认,只是别不顾你的身子。”申斫春不似以往的傲气,语气甚至算得上谦卑。
“哼。”温贺英只一声冷笑,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啪——”
一声脆响,惊得温灵冶往后退了一步,磕到藤编的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声。
温灵冶捂住嘴,大气也不敢出。
天呐,她娘竟然还是那般英武威猛。
温贺英、申斫春都修为不凡,门外这点响动一发出就被他们听到了。
不可置信到喜极而泣的声音传来:“灵儿······是灵儿醒了······”
温灵冶听到重物撞到墙壁上的声音,“咚”的一声,听起来让人觉得感同身受的肉疼。
“你有什么脸面去见女儿,你身为他的父亲,算了······回头再跟你算账。”
申斫春被推到在一边,浑身散发着内疚到极点的灰败气息,他素来爱护那可以为他造出最精妙偃偶的双手,此刻却双拳紧握,十指深陷掌心,留下月牙形状的血痕。
他早该给女儿赔命。
······
房门被轻柔的推开,刚在外面暴怒的温贺英收敛了所有的戾气,换上最温和不过的模样。
她哽咽着、颤抖着,轻轻唤了一声:“灵儿······”
温灵冶捂住嘴的手缓缓放下,心中也涌出委屈与酸涩,像是倦鸟归林般奔向温贺英的怀抱。
“娘亲······”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温贺英身为温家家主,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此时怀抱着温软香甜、活生生的女儿,却是泣不成声。
她担忧过甚,把温灵冶重新抱回床榻上,盖好被子,“刚醒呢,别着急着下床。”
“是为娘的不好,娘该守在你身边,好好保护我的灵儿,娘不该······娘不该让天巽宗在你那么小的时候将你带走,什么打破飞升通道,什么救世圣主,让我的女儿生生没了命啊······”
温贺英曾经是不后悔的,女儿总会长大,有天巽宗供给她资源,有她这个做家主的娘当后盾,看起来怎么都是两全其美。
所以当初为了坐稳家主之位,她舍弃了五岁女儿成长在她身边的机会,用天巽宗的势力,打败一众兄弟姐妹,登临家主之位。
如今百余年过去,华阳城沦陷,温家折损大半人手,就连女儿都没了。
她所追逐的,所舍弃的,都成了一场空。
落入时间的长河里,连个影子都看不着。
悔愧吗?
自女儿的神魂沉睡在这具偃偶里开始,她已经痛彻心扉十年。
“娘亲,不要哭,女儿现在很好。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做的事,女儿出事,不是娘亲的错······也不是爹爹的错。”
温灵冶轻声安慰,眉宇间带着劝解和怜惜,偃偶所造的身体连表情都和人一般无二,灵动而鲜活。
在温灵冶还是块木头的时候,温贺英曾数次哀求上苍,救救她可怜的女儿,哪怕为此折寿,她也愿意。
乞求无果,心生怨恨,首当其冲的便是同样缺席温灵冶成长的生父,申斫春。
但温贺英仅仅只是恨他吗?
不尽然。
温贺英觉得自己同样失职,她只不过是通过怪申斫春,来怪自己而已。
“娘,女儿刚睡醒,你就要把女儿的住处哭成汪洋大海吗?”
温灵冶搂着温贺英的脖子撒娇,这般亲昵与自然的姿态,是往前数年温贺英所失去的,如今失而复得,她听出女儿话中深意,拼命压下难过与哽咽,对女儿轻声询问。
“肚子饿不饿,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厨房里一直温着你的膳食,热两遍,就分给下人,重新做。若是饿极了的话,便先吃了垫着些,晚点再上你想吃的。”
温贺英摸着温灵冶的头发,关怀备至的模样,像是要把往前数年的遗憾都弥补起来。
温灵冶顺势倒在温贺英的怀里,“女儿还不知道这具偃偶做的身体能不能吃东西呢,不若请爹爹为女儿详细解释一下,也好安女儿的心不是吗?”
温贺英心知肚明,这哪里是女儿为了她自己安心,而是为了安门外她爹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