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实昨晚没睡踏实,她虽然很矜持,没有表现出很激动。
可是昨天见到恩人,她心里是真的很开心!
可是摸了他的脉象之后感觉他的情况很复杂,除了中毒和枪伤,他明显还有其他疾病缠绕。
阳虚兼迟脉、微脉,气血大虚,鼓动无力。她一时没有头绪,只能先解毒。
昨天有点仓促混乱,恩人没有认出她!恩人的朋友们都很关心他,他们看着有点吓人,应该也是好人!
一夜辗转,时睡时醒,阿实索性起了个大早,用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熬煮了八珍汤,益气养血,还能缓解眼疲劳,视物模糊等症状。
胖子一边打哈欠,一边打开眼镜店大门,正准备去买早餐,就看到阿实提着个保温壶坐在台阶上,看样子应该是等了一会儿了。
“哎哟,阿实姑娘,你这是……”胖子有点意外。
听到开门声,阿实就拎着壶站起来,有点腼腆说道:“额,我想给先生送汤,是不是太早了,不合适呀?!”
胖子眨眨眼,感觉信息有点断片了,一边把阿实让到后院,一边说:“给谁送汤?什么汤?”胖子一听有汤喝就馋。
“八珍药汤,补气血的。今天早上熬的。”阿实老实说道。
胖子一听是药汤,想起这小姑娘是医生,瞬间对她的汤失去了兴趣。
“不是你这一大早,吃早餐了吗?”胖子其实看阿实很顺眼,又看她一副腼腆柔弱的样子,那心瞬间就软了。
“还没……”阿实反应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自己也没吃早餐。
“你先坐这儿啊,我去买早餐,你吃啥?”
“都……都可以”,阿实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句。
其实阿实见到这些人,还是有点紧张,脑子也转得不是很快。
“得咧,您呐!”吃饭最大的胖子转身出去买早餐了。
阿实就变成了从“外面等--到--里面接着等”。
阳光渐渐洒进后院,阿实低头看着保温壶上微微升腾的热气,叹了口气,确实太早了,她这是干什么呢?
她其实-很少-这么主动的。
有点无聊,阿实就打量起这间院子。
院子里有个葡萄架,这个时节,就只能看到叶子稀稀落落的,不过在春夏之际,应该是郁郁葱葱,满目翠绿。
葡萄架下有两把摇椅,可以想象主人悠闲地坐在摇椅上晒太阳,吃葡萄。
想到这里,阿实不自觉地笑了一下。
瞎子从屋里出来,就听见一声轻笑,想着一大早胖子带个女人进来干吗?
这声音清脆悦耳,大概20岁左右,难道胖子真的找了个小女朋友?啧!
“谁在这里呀?”瞎子懒懒的声音响起,说着就坐了下来。
作为主人,他还是要招呼一下客人的。
虽然看不见了,行动起来居然跟常人一般。
阿实吓了一跳,转头就看到恩人坐在旁边。
大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黑皮衣、黑裤、黑色的鞋子,和印象中的一模一样!不过那张扬恣意的表情不见了,给人一种懒洋洋,什么事情都不想理的感觉!
阿实呆住了,他看不到了吗?不然应该问“你是谁”,而不是谁在这里!
阿实想着,手不确定地在瞎子眼前晃了一下,轻轻问道:“您的眼睛看不到了吗?”声音急切又克制。
瞎子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
“老毛病了,你认识我?”
“啊?”
“不然,应该问-您看不见吗-?”靠在椅子上,依然一副懒懒的样子。
阿实突然有点悲伤,昨天他还能看到!今天就看不到了?
阿实冷静下来,起初学医确实是为了给恩人治病,可是她后来也确实喜欢上研究人体的奥秘。
她其实不希望自己有报恩的机会,她希望恩人平平安安,早就治好了眼睛,好好生活。
现在看来,恩人的情况有些糟糕!
“我是医生,昨天给先生施过针了,您记得吗?”
“呵!你是昨天在我房间的小姑娘?”
“是的,我叫阿实!”阿实有点希望恩人记起她。
阿实……,瞎子的手顿了一下,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不过记不清楚了。
“昨天居然是你救了我?你才多大?”瞎子有点嬉笑。
看来忘记了,也是,那么久的事了,对他来说,就是随手帮忙吧,不记得才正常!
“我19岁,成年了!”阿实有点不高兴,不想被当成小孩子,有点赌气道。
“哈!这么厉害!”瞎子这次倒是真心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姑娘好像有点赌气。
“您可以让我看看您的眼睛吗?也许我能帮您治疗!”阿实轻轻说道。
“哦?你还可以治眼睛?”瞎子明显不太相信。
不过这倒让他想起一句话,好像很久以前有一个小女孩也说过要帮他治眼睛……,她叫……什么来着?瞎子一时陷入思绪。
“我不敢确定能不能治好,可是我确实认真研究了几年怎样治疗眼疾!”阿实有点着急地说道,害怕他不相信自己。
“这样啊!”瞎子倒是颇感意外,这小姑娘好像有点意思。
“不过,想要看瞎子的眼睛,就要给瞎子当媳妇儿哦!”他开始嬉皮笑脸,不正经起来!
“啊?”阿实当场呆住!她听错了吧!
“您……刚说什么?”阿实不太确定又很认真地问。
瞎子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就不说话了。
这小姑娘咋这么实诚。
啧,这么实诚的小姑娘,在这个社会可不多见了!瞎子不太擅长和这样的姑娘相处。这是要逼着他正经起来呀!
“别听他胡说八道!老毛病又犯了,正经不过3分钟!”无邪无语的声音传过来。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瞪了他一眼。阿实这才反应过来,恩人是在拒绝她,以开玩笑的方式。
阿实有点失落。
是呀,对他们来说,她也不过是才见了一面的陌生人,以她的年龄,说这样的大话也确实挺奇怪。
她轻轻叹了口气,慢慢说道:“我医治一些人,给他们减轻病痛,是因为他们想好好生活下去,也愿意相信我。这次确实是我冒昧,交浅言深,打扰到先生了,阿实告辞!”
在场几人均是一愣!
也许是这姑娘说话的语气,诚恳又谦逊,让吴邪觉得自己的怀疑很上不了台面!
瞎子心下也是一惊,按照他对一般小姑娘的了解,早就羞答答骂他了,甚至为了缓解尴尬,上来锤他都有可能。
这姑娘既明白了他话里的拒绝,不但不吵不闹,坦然接受,反而还设身处地为他着想,舒服地给人台阶下,可见心胸开阔、聪明大气!
关键是她那一声叹息,让他又想起了额娘,小时候他就是只野猴子,摔了破相了,心里慌着玩儿,又不肯让额娘包扎,额娘就是这样叹气。然后阿玛把他抓回来,塞到额娘怀里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