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餐过后,铁三角即刻出发下墓去寻找雪乌膏。
花儿爷一边顾着解家生意,一边暗中保护黑瞎子和阿实的安全。毕竟像“黑瞎子不行了”这种消息,很快在道儿上传开了!
阿实每天定期给黑爷施针稳定病情,除此以外,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巫医修炼上。
本来阿实觉得修炼巫医之术,定是困难重重,可神奇的是短短一个月时间,阿实竟觉得自己身体发生了一些明显的变化。
比如她可以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流动,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它们。
这日阿实给先生施完针,先生懒懒地躺在院子里晒太阳。阿实收好金针,就坐在院子里继续打坐闭目修炼。
阿实感受着树上鸟儿啾啾鸣叫,院子外面时远时近的人声和脚步声,桌子上冒热气的茶,甚至还有从先生那个方向投来的若有若无的视线。微风拂过面颊、发梢、胳膊、手指......。
树上掉下来一片叶子,叶子在空中打旋,掉落,飞舞,阿实不自觉地抬起右手,绕起一团气流,拖住那片叶子,再慢慢地把叶子引到自己的另一只手里。
缓缓睁开眼睛,一片枯黄的叶子赫然在手!
瞎子的呼吸停了一瞬。
阿实看着那片叶子呆了片刻,继而起身,转头四下看了一下满院的叶子,重新闭上眼睛,双臂展开,意念集中在手掌,心里默念“起”,那院子里的叶子就像是得到指令,纷纷从地上升到空中,阿实引导气流上下,那些树叶就随着气流飞舞,萦绕在阿实周围,像是在等待阿实的命令。
阿实顿时玩心大起,下意识地带着叶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额)
这感觉就像小时候放风筝,经过不懈不懈的努力,终于把风筝第一次真正地放飞到天上去,那满心满心地惊奇、快乐、得意和激动充斥在阿实的心头,最终化作满院银铃般的笑声。
脚步轻盈,身姿灵动!叶随人转,影随叶动!
笑声在院子里回荡,落叶如蝴蝶绕身飞旋,阿实仿佛和风融为一体。
天地之气原本就无形,却会因为心念而动,此刻阿实意识到自己已经触到了巫医真正的门径——不是操控,而是共鸣。当最后一片叶子轻轻落回地面,阿实睁开眼睛,仿佛明白了什么,却又说不清楚。
风穿过指隙,带着院子角落那株老槐的低语,泥土的呼吸,甚至先生衣角轻颤的震动,都清晰如掌纹。她低头看手,方才托叶的掌心似乎还留着气流的温顺的触感,不是她在驱风,而是风主动应了她的念。她忽然好像明白,巫医所求非力,而是通——通天地,通草木,通人心隐秘的脉动。
瞎子低低的笑声溢出喉咙,如果阿实能一直这样在他身边,就-也-挺-好!
阿实看着地上堆得乱七八糟的叶子,到底是少年心性,满脸的兴奋。跑到瞎子身边,蹲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先生,您看到了吗?阿实厉不厉害?”
瞎子坐直身子,靠近阿实,笑眯眯地看着她。
“哎呀呀,你是从哪里来的小妖精?怎么到了我家的院子?你有什么事情呀?”
阳光打在先生的脸上,头低低的看着她,嘴角向上翘着,透过黑黑的镜片,阿实仿佛能看到先生掺杂着温柔和戏谑的眼神,看着这样的先生,阿实有点恍惚,感觉先生的鼻息轻轻落到脸上,阿实突然觉得这样的先生好好看!
有点舍不得移开眼睛,也不舍得动,阿实痴痴地看着黑瞎子,忘记了怎么回答,只能张着小嘴发出一句呆呆的声音:“啊?”
看着阿实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冒着细细的汗珠,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近在咫尺、微微张开的小嘴,瞎子喉头一紧,手不自觉握紧了。
阿实感觉先生的呼吸有点粗重,猛地回神,心下疑惑,拉过先生的手腕就开始诊脉,瞎子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把手缩回去,连着咳了几声:“没事,没事,逗你玩呢!”
阿实不放心,还是拉过先生的手腕诊脉,黑瞎子无奈,只好让她诊,谁让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呢?黑瞎子把头外向另一边,跟地上的树叶交流感情。
阿实诊过脉,松了一口气,继续追问:“先生,我厉不厉害?”
相比一个月前,阿实和黑瞎子相处,自然了很多。起初她还担心和先生相处会有很多不便。事实是和先生在一起非常自在,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先生从来不限制她,只是在一边笑眯眯地懒洋洋地躺着、坐着、站着,所以阿实在黑瞎子面前可以做自己!除了奶奶,先生是第一个让她感觉这么舒服的人。作为一个社恐人员,阿实非常珍视这样的感觉!
“咱们阿实最厉害喽,真让瞎子长见识!”经过刚才一遭,黑瞎子老老实实地夸奖阿实,不敢再乱说话!这小丫头总是有本事让他正正经经的。
阿实得到夸奖,心满意足,脸上得意洋洋,看得黑瞎子直想往她脸上掐两把,终是攥了攥手心,忍住了。
正说着,铁三角回来了。
吴邪手上拿了一只暗红色的箱子,样式古老。吴邪把箱子放在石桌上,神色有点严肃,道:“这箱子有点邪性,有点冷。”箱子表面浮着一层薄霜,连纹路都泛着青白。
小哥站在一旁,目光沉沉盯着箱子,过了一会儿低声道:“阴物。”
胖子搓了搓手臂,咧嘴道:“好家伙,这大热天的还结霜!”
阿实凑上前,指尖刚要碰到箱面,黑瞎子忽然伸手拦住她:“别碰。”
他的声音罕见地冷了下来,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眯起,“这东西认主,沾了不该沾的气息,会缠人。”
吴邪皱眉:“那现在怎么办?这要怎么打开?”空气仿佛瞬间凝滞,连蝉鸣都停了。
黑瞎子沉默一会儿,指尖轻敲石桌边缘,低笑一声:“既然它认主,那我们就让它认一次。”
他从怀里拿出一枚铜钱,咬破指尖将血涂在铜钱上,缓缓压向箱面霜纹。霜层微微颤动,像有生命一样退开一寸。
阿实屏息看着,那铜钱竟开始缓慢旋转,仿佛底下有机关呼应。
胖子倒吸一口冷气:“这……这是要认亲还是成亲?”
小哥却神色一凛,伸手按住刀柄——箱底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哒”,像是锁芯松动,又像某种东西睁开了眼。
铜钱的旋转骤然停止,霜纹深处浮现出细密的血丝,如同藤蔓般顺着黑瞎子的手指蔓延。他眉头微皱,却没有抽手,低声道:“来了。”箱面咔哒一声,裂开一道细缝,幽蓝的光从缝隙中渗出,映得众人脸色发青。
阿实下意识往黑瞎子身后缩了半步,又强行站稳。
吴邪屏息:“里面是什么?”没人回答。
那光缓缓发散,像呼吸,又像心跳。忽然,箱盖微微震颤,一股寒气直扑面门,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耳语,仿佛从极远的地下传来。
小哥猛然将吴邪拉至身后,刀已出鞘三寸。
耳语渐聚成低吟,霜纹崩裂,箱盖自行掀起一隙,幽蓝光芒暴涨。黑瞎子后退一步,手背血丝如蛇游走,冷汗滑落:“它……在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