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谁是我的自由。请你离开。”池曼予转身去开门。
“曼予。我今天就想问问,为什么?”
池曼予看到他那破碎的眼神,心中也有些动摇和不忍心。
“我想你自己应该清楚。”她的声音依旧冷冷的。
谢嘉宥看到酒店桌子上放着他送她那瓶香水,突然明白,她心里是有他的,于是再也忍不住内心对她的想念,直接拥住她,埋进她锁骨前:“我不清楚,阿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池曼予被他紧紧拥着,站着没动。
“只要你肯告诉我,哪怕你说你不喜欢我,我都认,哪怕被甩,我也要清楚明白。”
池曼予的嘴唇动了一下,终于决定说出来。
“我看到你的手机屏保了,是一个女孩子,这个理由,够吗?”池曼予伤怀地看着他。
“什么?”
“既然你已经有一个很好的女朋友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我?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也是这样的做派,真让我失望。你对得起她吗?”
他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突然如释重负地笑了。
“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离开的?”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池曼予皱了皱眉。“你笑什么?”
他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朝上,递给她。屏保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笑得很灿烂,站在一片花海里。和那天早上她看到的是同一张。
“你看清楚了。”他说。
“她姓谢,叫谢嘉文,是我姐姐。”
池曼予的手指一松,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你姐姐?”
“我姐姐。比我大七岁。我给你看我们全家人的照片。”
谢嘉宥把他手机相册的全家福翻出来,里面那个女孩果然和他屏保里一样。
“所以你……”
“她以前是记者,跑社会新闻的。十岁那年,我姐姐接了一个选题。灰色地带,涉及一些人。那些人手上不干净,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爸妈知道这件事之后,不让她去,把她的记者证收了,把她锁在房间里。”
池曼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爸妈让我看着她,不让她出来,他们去联系她的单位,想把她调离这个选题。但是那天姐姐她让我开门。”
“你开了?”池曼予的声音很轻。
“嗯,那时候我觉得姐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姐姐要去拯救世界,我不能拦着她。”
谢嘉宥说到这,低下了头,眼睛微微红了。
“她去了。拍了那些材料,拿到了证据,回来的时候被人盯上了,出了车祸。我还记得,那天的雨下的好大,雷声也好大,我爸妈接到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家里写作业,我爸妈跟我说,姐姐没了,我爸在质问我,问是不是我开的门……”
谢嘉宥再也说不下去,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下来。
池曼予此时握着他的手腕,没有说话。
“我去医院的时候,姐姐已经被盖上了白布,从此以后,我怕打雷,也怕接到电话。”
“对不起……”池曼予低声地道了歉,她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所以,我把姐姐的照片设成了屏保,是因为我怕有一天我想不起来她长什么样了,也要永远记得这个教训,是我欠她……这一生的好光景,都被我这一个举动,白白耽误了。”
池曼予的眼眶红了,眼泪掉了下来,用力地拥抱住他,
“怪不得你怕打雷……傻子,你为什么不早点和我说。”她又后悔,又心疼,同时带着一些懊恼。
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两秒,然后落下来,环住了她的腰。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她的头发还是湿的,凉凉的,贴着他的皮肤。
他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一些,把她抱得更紧了。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头发上,又重又乱。
池曼予感觉到他的胸口在起伏,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比上一下更深。
“以后有我陪着你。不怕,你不用一个人了。”
谢嘉宥听到这句话,心里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一座被冻了十几年的冰雕,终于被太阳照到了,冰层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池曼予感觉到他的眼泪落在她的头发上,湿漉漉地。她将谢嘉宥抱得更紧了一些,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
不知道抱了多久,谢嘉宥终于缓和过来,感受到她的发丝还是湿漉漉的,拉着她去浴室为她吹头发。
他接过去,插上电,让她坐在椅子上,自己则站在她身后温柔地揉她的头发吹着。
池曼予转过身,面朝他。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她的手指抬起来,触到了他的脸颊。他的皮肤是热的,胡茬有一点扎手,下颌线的弧度在她指尖下像一道被精心雕刻过的曲线。
她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耳廓,发现他的耳朵是烫的。
“你就这么堂而皇之地上恋综,不怕被认出来?”她问。
“怕。但我更怕你被别人追走。”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
池曼予笑了。“你这个傻子。”
“为了你,我心甘情愿。”
“谢嘉宥,你低头。”
“阿予,怎么了?”
他缓缓低头看着她,池曼予却微微抬头吻了他的唇。他愣了一下,然后回应了她。他的手捧着她的脸,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他的吻很轻,很慢,像是在确认她的爱意。
镜子里的两个人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池曼予松开他,喘了一口气。
“谢嘉宥。”
“嗯。”
“你不会一个人了。”
谢嘉宥看着她,眼睛亮晶晶地。
“你也是。”他说。
池曼予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像是在敲一扇很久没有打开的门。
“以后打雷的时候,我还给你讲故事。”
“洗耳恭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