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徐三郎的爹可是礼部官员,他若是失踪,定很快查到你我头上。可别忘了,出发之前直播画面里有他呢。不管是生是死,总要找到他。”女人说着,从怀里摸出糖块塞给伍,“小孩,你是不是一直住在这里?那你的家人朋友可能帮我们寻人?”
伍迟疑了一下,还是没能抵过猪油糖的香气。他从没吃过这样好吃的东西,含在嘴里怕化了,抿了两下就吐出来,裹着糖纸藏进怀里。
“你藏起来干什么?我这里还有。”女人把剩下的糖都给了他。
伍声音很小,“这个好好吃,我想带回去,给阿娘吃。”
“看吧,小孩子不会撒谎,他果然有家人,我们一起去,求他家里人帮我们找人不就行了。城寨这么大,就凭你我,很快会被无人机发现的。”女人得意地朝男人抬下巴。
男人环顾四周,明明这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他却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毛骨悚然,“持盈,我觉得这里不对劲。你还记得论坛上那篇说香岛的帖子吗?听说,这里藏了血肉教的教徒。”
男人越说声音越低。
女人没听清,“你说什么的教徒?”
“血肉教。”男人烦躁地挠了挠头,“那篇帖子很冷门,没多少人看,我找攻略的时候刷到的。大家都以为是楼主编的,现在我怕是真的。”
“你别吓唬我。”女人也有点害怕了,“好端端的,起这么个名字,莫非是邪.教?我只听说过祆教,哪有这什么血肉教啊。”
“那楼主说,血肉教供奉天神,以生而为人为荣,自认人的血肉乃是天下最神圣之物。因此,极其痛恨义体改造。他们认为,身体发肤乃是天神所赐,义体是魔鬼所造。”
女人听着听着害怕起来,忍不住往男人怀里靠,“安郎,你真的吓到我了。莫非,你想说徐三郎被血肉教抓了去?那、那这孩子……”
男人也不敢确定,他看向伍的眼里染上怀疑,弯下腰,盯着伍的眼睛,“小孩,你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还能再得一袋糖。你是不是一直住在这里?”
伍点点头。
男人声音颤抖起来,“那、那你是血肉教的吗?你的家人,你们是血肉教的吗?”
伍摇摇头,“不知郎君在说什么。郎君,我回答了你的问题,能给我糖吗?”
男人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将他怀里的糖抢了过去,还将他丢出去。
伍摔在地上,发出闷哼。
女人推了他一把,“你干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
“不对劲,持盈,我们立刻离开这里,不能给他任何东西,会被发现的。”男人语无伦次,“那帖子说血肉教向天神供奉魔鬼和血肉,魔鬼就是我们这些经过义体改造的长安人,血肉则是他们的信徒,说是信徒其实就是自出生起就圈养起来的肉猪。你看这孩子,他身上没有半点义体改造的痕迹。这怎么可能?”
女人瞳仁颤动,慢慢看向呼痛的伍。
她还在试图说服自己,“安郎,你太紧张了,他只是一个小孩子,或许他家里人觉得要等他长大了才能进行改造……”
“徐三郎失踪了!香岛根本不应该有活人,你在长安见过有几个这样年岁的孩子没有义体的?”男人捏住女人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变大了。
“安郎,你弄疼我了。”女人也知道此事蹊跷,“好,我们现在就走,若是徐家找上门,如实相告便是。”
两人抛下伍就跑,很快不见踪影。
如果句流晔和庄壑还没见过献祭,也会对帖子的内容半信半疑。但他们俩知道,那帖子的作者说的是真的。
“不知他俩是否逃出去了。”句流晔说。
庄壑看见伍离开,“他去哪里?”
伍下了楼梯,七拐八拐,直到进入一扇掩在杂物堆后面的门。
门后就是血肉教教徒的聚集地。上一次庄壑和句流晔是从一个房间跟着伍进来的。这一次没有他们俩干扰,自然发现了现实中的入口。
两人身份是血肉教徒,顺利跟着伍回到他的房间。
男人只抢走了女人之后给的糖,有一颗从一开始伍就吃过的。他把糖给了他的娘。
阿娘在缝衣服,看见伍小手里的糖块,先一愣,抬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吾儿,这是哪里来的?”
“是一个阿姐给我的。她身边跟着一个郎君,可凶了。”伍和盘托出。
阿娘夸他有孝心,转头出去,将此事告诉祭司。
“他果然有同伴。”祭司转头让人去找那对男女。因这插曲,祭祀的时间往后推了。祭司将五个孩子叫到一间房,房间里还有其他人,大家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祭司。
句流晔和庄壑找了个角落坐下。
祭司端坐在床上,慈爱地看着教众,“诸位可还记得,我们生来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