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三下。
这个在神父身边长大,在教堂里度过了前半生的神学院高材生,从未遇到过这样跳出礼教之外的人。
金娜嗤笑了一声:“况且这些都是我在济贫院里做习惯的。”
西里尔抬起眼睛,看着她。
金娜抿唇,也不太想破坏两人难得安稳下来的关系 ,岔开话题:“你昨天答应我的事情还记得吗?”
西里尔:“我知道。”
“那就等你吃完早饭后出发吧。”
“现在才7点,海伦娜。”西里尔强调道,“在这个时间去拜访任何人都不适合。”
“这是东区的规矩,我们等会儿要去的是西区,在那里,除了酒鬼,所有人从房子里出来了,老人,妇人,小孩都开始在大街小巷乱窜。”
金娜用手帕擦掉手上的面粉,笑着看他:“快去吃饭吧,哥哥,我为你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当然,也为赫伯特准备了一份。”
西里尔连祷告都没有做,就早早地下来吃饭。
他没有想因为什么,已经做出行动。
金娜走了两步,突然回头,目光穿过西里尔的透明镜片,声音轻快:“话说回来,哥哥,你都是在房内吃早餐的,今天下来是因为担心我吗?”
看来她在厨房打探出了不少消息……
西里尔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
“没有。”
金娜也只是戏谑地一问,还没有自作多情到这种程度,她此刻心情愉悦,已经想到惩罚赫伯特的好主意了。
但是这件事需要太多人配合,她掰开着手指思索自己可以用到的人,已经反复地想自己要怎样才能撬动他们。
想着想着,嘴角止不住地咧开。
今天又是天气晴朗的一天。
*
赫伯特从马场回来,他冲了一个热水澡,准备下楼吃早餐。
刚坐在餐桌上,女仆端上来一个粉红色的草莓蛋糕,推到了他跟前。
“赫伯特少爷,这是小姐特意为你做的。”
哪个小姐?
赫伯特下意识地以为自己的同胞姐姐回来了,可是想到她被妈妈带去社交,这几天都要在乡下呆着,不可能回来。
那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恶狠狠地用叉子戳烂蛋糕,草莓被切得稀碎,红色的汁液喷出盘子,弄脏了餐布。
“谁允许她动我的早餐了?”
一个人如果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他总是多疑,无时无刻不在怀疑对方会用同样的手段对待自己。
赫伯特生气地扔掉叉子,从椅子上站起来,依然不解恨,抓起盘子扣在女仆的脸上,阴冷地说道:“听着,不要让任何人动我的早餐,如果我出了任何事情,都别想有好下场。”
他饿着肚子,气冲冲地坐上了马车。
车夫低着脑袋,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
*
二楼,金娜正一点一点往自己脸上扑粉,试图让整张脸显得更加苍白一点。
她不知道从那里找到了的红色颜料,开始沿着手臂上的伤口画,乍一看十分地唬人,新鲜出炉的伤疤。
只要不刻意凑近看,就不会察觉是假的。
收拾好后,金娜选了一条不是很显眼的裙子,袖子宽松,穿上皮鞋,带上插着羽毛的帽子。
“噔噔噔——”
她迫不及待地站在西里尔的门口等待了。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这人还没有出来,过了十分钟,她忍不住再次敲门的时候,西里尔打开了门。
一身黑色的西装,带着黑皮鞋。
他头微微低下,打量了一番金娜,抬起手,从她身边走过,很快又回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金娜已经等到没脾气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可以走了吗?”
下一秒,西里尔站到了她的跟前,没有波动的声音从嗓子里流出来,命令道:“伸出手。”
金娜:“……”
她还是伸出了手。
西里尔拉住她的手,手指强有力地按住了她的手腕,另外一只手动作迅速地给她套上了女式白色手套。
另外一直手也获得了同样的对待。
女士出门需要带着手套。
他真是细心到让人恼火。
金娜揪着手套。
西里尔回头:“如果你想让我答应带你出去,就老老实实带着。”
金娜:“……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