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想叫我怎么样?”我姐也急了。
“明天你不要去了,在这里休息。”三叔说。
我姐笑:“呵,好啊,本来这趟也没我的事。”
我姐往里头走了,我贴着墙躲在了阴影里,却听我三叔在后面补了一句:“别忘了你姓吴。”
这句话甚是蹊跷,我都觉得三叔说得很过分,难道是我姐在外面有了人?
但我姐对着三叔发挥正常,甩了一句:“不然谁理你!”
“小兔崽子!”三叔在后面骂。
“臭老头子!”我姐不甘示弱。
三叔气笑了:“真不去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这两人在斗嘴,这趟是三叔求着慧慧姐来的。
“我去干吗,黑布隆冬的,帅哥脸都看不清。”慧慧姐真不去了。
我想劝她一起,但三叔拍了我的脑袋,说慧慧姐见过的比这厉害多了。我又不好暴露昨天晚上偷听的事情,只好跟着其他人一起上路了。
后来在七星鲁王宫,我有了一趟惊心动魄,九死一生的旅程,出来的时候,闷油瓶不见了,又燃了山火,回去人累得都迈不开腿了,后续送潘子去医院,回家的车票什么的,一应事宜都是我姐负责的。
再之后,我通过墓里外国人尸体上的八位数数字,打开了带出来的一个紫玉匣子,从里面发现了一枚蛇眉铜鱼。
没想到我三叔也拿出来一枚蛇眉铜鱼。
他告诉我他早年间去过一个西沙海底墓,也是在那里获得的蛇眉铜鱼。
然后他还拿出了一张当时他们出发前的合照,我们在上面看到了闷油瓶!
但那是十几年前的照片了,当时的闷油瓶,怎么可能和现在的闷油瓶一样年轻?!
三叔说他想通了什么,立刻丢下我和住院的潘子,就往那个海底墓去了,我掏出手机,拨电话给我姐。
“慧慧姐,不是我,是三叔,我给你发的e-mail你看了吗?”
“对,对,不是像,那不就是闷油瓶吗?”
“就是张起灵,对不起对不起。您放心,我又不会当面这么喊。”
“真的,姐,这人有问题,他在墓里就在骗人,把我们都支开,提前换了东西。”
“什么?三叔找的人?那…也有可能是他故意被三叔找到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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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真不可能。
三叔坐在我的旁边,一起听吴邪的这通电话。好不容易把吴邪哄回去了,我转头看三叔:“裘德考那边已经联系好了,接应的计划要再核实一遍吗?”
三叔拨转着手里的核桃,半晌抬眼看我:“你爸都没有你这么婆妈,一个破计划都颠来倒去讲多少遍了,你觉得我会在那种地方迷路?”
“那我还不如怕您更年期生气把自己噎死。”我顶嘴。
“哼,说你一句还不乐意了。放心,你三叔我还不至于死在那种地方。”三叔坐直了些:“开车吧。”
我启动了车子,载着三叔往机场去。
路上,我问:“张起灵,您为什么这么放心他?如果他在下面跳反,一个手指头就能让小邪有去无回。”
三叔手中动作一顿:“我也想问呢,和张起灵接触最积极的是你,到头来质疑他的也是你,关键是,我们有更好的选择吗?还是你对我的计划积怨已久?”
“哪有,这世上还有比我们三叔定得更完美的计划吗?没有!谁说有,我帮您把他腿打断。”
三叔哼笑:“哦?是觉得你的美人计受挫了,所以要给他上眼药?”
我不喜欢“美人计”这个说法,握紧了方向盘:“我又没有那种虚荣心,不过是想增加一点筹码而已。”
三叔不听我胡说,直截了当地分析道:“我看不透那个老小子,还看不透你吗?”
“你就是觉得我们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因为张起灵,非要找他的不痛快。”
不得不说,某种程度上他猜对了。
“我没有那种替别人着想的心胸,你三叔我是小人,但我不是不讲道理。九门是被人算计了不假,但同样作为被害者,张起灵和九门之间的事情,的的确确是九门有错在先。轮到我们吴家,如果不动,反而是最大的被动。这些,你都是知道的。”
“嗯。”我闷闷应答。
“你还有哪里不高兴?嗯?”三叔问我。
我说:“你们合起来骗我。”
三叔瞪大了眼睛:“我在你这里再清白不过了!”
“张秃子就是张起灵的事情。”我说。这次的计划里,张起灵拿到了当年给我药浴时候,和我拍的合照,似乎是想起了点什么,决定重温张秃子的人设。
“你那时候才多大点,我能跟你说什么?”三叔把核桃往我车前面一丢,抱着胳膊,说他睡一会儿,到了再喊他。
我心说,心虚的老狐狸,也没再搭话。
那天,三叔他们下七星鲁王宫,我是跟着去了的。
不过跟在后面,没让吴邪发现。
地底下有尸蟞,很大程度上中和了张起灵特殊血液的作用,我让一只黏在吴邪身上的虫不断休眠和复苏,一路到了九头蛇柏的上头。
将魂魄的力量外放,九头蛇柏似乎有所忌惮,没有袭击我,这是我摸索到的玉佩的另一种用法,也就省去了天心石粉的消耗。
我就等在上面,从天亮等到天黑,又等到天亮,九头蛇柏都缩了回去,地底下光影变换,好不热闹。
终于,下面传来了大动静。
只听轰隆作响,不多久,张起灵一马当先,从一条裂缝里爬了出来,当即就要趁着夜色往山里走。
我的魂魄力量还在外放,对周围的感知很强,尤其是张起灵身周泛着七彩流光,此时更为显眼,想看不到都难。
我铆足了劲追上去,本以为又会给他溜走,但他多半是受了伤,速度没有提起来,直到停下,回头问我:“?”
我的意思是,他用脸问我——唉,反正我看懂了。
“就做这一趟买卖就跑?”约定里,三叔和张起灵联手,支开吴邪,拿到鲁殇王的鬼玺,换进蛇眉铜鱼,然后把鬼玺交给张起灵,作为护着吴邪下墓的报酬。
可惜,鬼玺是假的,三叔说,真东西早就被汪臧海替换了,应该在海底墓。
假的也好,很快张起灵就会发现,再次找到我们。
要来瓜子庙这里,也是张起灵说想起了那条蛇眉铜鱼是从这里带出来的。
我还好奇,既然汪臧海就是用蛇眉铜鱼替换了鬼玺,为什么张起灵能想起来蛇眉铜鱼的来历,却不记得鬼玺是假的呢?
“……约定好的事,我已经完成了。”张起灵站得笔直,颇有一些电影里武林高手的气质。
“不是因为三叔,是我,我想报答你。”
张起灵皱了眉头:“吴三省的计划,你都知道。”
他在说三叔设计的,联合他将九门中汪家势力拔出的计划,这是三叔给他画的饼,但是他处于失忆状态,对计划前景反应并不良好。
于是我假装听不懂:“什么计划啊?”
张起灵:“我不想知道……”
我看他真的不耐烦了,抛出了诱饵:“但我知道,你在找记忆。”
张起灵的眼神变得危险,我早有准备:“我三叔说,曾经见过你,在西沙海底墓。”
张起灵的脸上划过了一些什么,但他没有说话。
“那次死过人,之后你就失踪了,三叔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也想知道,他想做什么。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或许,在这一点上,我们有相同的目标。如果你想故地重游,我可以帮你牵线,有人接应,总比单打独斗来得强,对吧?齐先生?”我对着树上的那团紫气喊道。
黑瞎子滑了下来,对着我和张起灵打了个招呼:“哑巴,我来接你回家,感不感动?”
“很危险。”张起灵终于做好了评估,不知道说什么危险。
“什么危险?”黑瞎子好像我的嘴替,但我并不需要张起灵解释。我知道,那个墓也好,他的往事也好,之后的路也好,都很危险。
“我不在乎。我想知道你的过去,张起灵。有些秘密一个人扛着,不如多个人帮你,我不会试图左右你的选择。到时候,如果我真的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你杀了我就是了。”
“……你们,玩得还挺花?”黑瞎子评价道。
回答他的,是四道凝视。
“我走,我多余,你们慢聊~”黑瞎子举手投降,假装往一旁走。
张起灵看向我:“为什么?你说的人情,我不需要。”
“对,就是因为这样,我喜欢你。”我笑。
张起灵不解:“不要。”
不要喜欢他吗?“糟了,更喜欢了。”我说着,把联系方式递给他:“西沙见。”
张起灵调头就走,我咯咯直笑。
黑瞎子嘴里喊着张起灵等等他的话,看张起灵脚步慢了些,又向我走了过来:“吴老板,你不是真的喜欢哑巴。”
“喜欢啊。”我对上他的墨镜,毫无负担地诉说着曾经的心意。
黑瞎子低下头,脸慢慢凑得很近,我没动,直到我们彼此能感受到脸前的呼吸。
黑瞎子保持这个姿势了十几秒,我就这么看了他十几秒——这人也长了一副好皮相,不知道骗过多少小姑娘。
“对,就是这个表情。”他慢条斯理地说:“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看男人的时候,眼睛里从来都没有感情的。”
“你看哑巴的时候也是一样,但表情装得太过了。”
“你知道人什么时候会有这种表情吗?要把另一人生吞活剥的时候~哈!回家再练练吧。”黑瞎子退回正常距离,笑得很不正经。
我还真给说愣神了,想想我在张起灵面前表现的,的确和平时大不一样,但也不至于被人觉得假吧?我想想,也就只有和这个黑眼镜走得近的解雨臣会雇他来提醒我了:“你收了解雨臣多少,来说这番话?”
“天地良心,瞎子我是真看不下去了,才好心提醒的,上哪去找我这么善良的人?”黑瞎子捂着胸口,表演着心痛,看我不理他,一秒恢复了出厂设置:“吴老板,真喜欢哑巴?”
“(恨意)情真(复仇)意切。”虽然没必要解释,但我看张起灵没走远,借机再表现一下。
黑瞎子收敛了挂在脸上的固定笑容,说:“不然,也可以试试喜欢我啊。”
喜欢他什么?喜欢他贫嘴又烧钱?
但难得见他这幅面孔,我一时间,也有些分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了,索性不想了,拿出一张银行卡:“他受伤了,回去给他买点黑鱼汤炖炖,老母鸡汤也来一点,还有点贫血,加点红枣,要上好的,算了,回头我弄点新疆的灰枣寄给你。”
黑瞎子笑意盎然,双手接过卡:“真是……谢谢老板!老板大气!后面按约好的时间,不见不散啊!”
看着他和张起灵的背影消失,我也赶紧往山火燃起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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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三叔跟着裘德考他们的船只离开,我也带着伙计,开着早早租号的船,往约定的坐标去,等待三叔。
几天后,接到了三叔,他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云顶天宫地宫图和真的鬼玺。
张起灵扮演的张秃子——张灏教授,也成功和裘德考的队伍接上了线。
我通过监控的录像看着张秃子的影像,很难想象这个人在我眼皮子底下装了将近一年,而我没有发现。
到底是他演技太好,还是他变了太多,亦或者,是我根本没有我以为地那么了解他呢?
又过了几天,我送走了三叔,又安排人把胖子送到指定的地方,吴邪也风尘仆仆地被忽悠上了裘德考的船。我看着手机上好几个吴邪的未接电话,心道抱歉。
又等了两天,我在约定的位置接走了张起灵。
张起灵这次下去之后想起了一些事情,他没有多说关于他的,只把和三叔有关的事情讲了出来。
我按约定,送他去了他要下的另外几个斗,出来之后,他一如既往地沉默。他说,要去云顶天宫。
我怀疑他想起了不少东西,但还没有拼凑起来。
三叔给他验过了鬼玺,敲定了下一段计划,只等三叔给出行动信号。
我则时不时给他“送温暖”,追妻一百零八式都用过一遍,情话也没少说,每次都把我自己恶心个好歹,但他岿然不动,最近连拒绝的话也不说了,选择闭眼逃避。我体会到另外一种快感,就是那种他讨厌我又不能搞死我的那种淡淡的崩溃。
我收着力,不敢一下子把他逼急了,好在相处计划是有进展的,至少现在他和我的眼神交流,手势交流多了30%,但还是不如我做林般若雪的时候。
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太矮了?
很快,云顶天宫计划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