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过来了。”
毛利回神,但依旧没放下小狗摆件,看着平等院粗鲁且敷衍地擦擦湿漉漉的金毛,就一屁股坐在床上臭着脸盯着他。
“嘿嘿。就是想问问老大你记不记得远野前辈,他说他国中和你打过比赛。”
平等院略微回想了一下——其实也不用怎么回想,他对远野这个人的印象还挺深的。
“记得。”
毛利有些意外的转了转身子,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快说,我要听八卦」的意图。平等院没忍住按了按眉心,他总觉得自从遇到毛利后就一直在感觉心累。
“你也知道我的球风,跟我打过球的人大多都会放弃网球,并且对我抱有恐惧。”
毛利点了点头,摸摸小狗摆件的脑袋,将它妥善放回桌子上,转身半趴在椅背上认真听平等院“讲故事”。
“你算是第二个不怕我的——不对,不怕我你应该是第一个,但远野是第一个没有选择放弃的。”
“对,远野是跟我打过一场后,第一个没有放弃网球、还能重新爬起来的家伙。虽然看我的目光中也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尊敬?像葵音,就是我妹妹看他喜欢的偶像那种狂热的眼神。”
平等院似乎很不习惯这种剖白,哪怕话题的主角不是自己,不自觉拧起了眉。
“U17又一次见面后,他跟在我背后嚷嚷着要追随我。”
“但我不会停下脚步,当时跟他说的是:能跟的上的话就随你。”
“就是这样。”
草草结束这个故事,平等院起身想把毛利赶出宿舍,毛利紧紧扒住椅背。
“诶诶诶!等等,远野前辈膝盖有旧伤哇!如果是老大你希望他去治疗还是……”
平等院动作一顿,没怎么犹豫就扔给他一句“去治疗”,听到好东西的毛利终于松手不再纠缠,顺着他的意思出了门。
看着103的宿舍门彻底关闭,毛利掏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按掉录音。
第二天晚上毛利又串宿到了107把刚换好睡衣的远野强行拖了出来,美其名曰陪我散步。
这小鬼有这么大力气吗?挣脱失败的远野木着一张脸,也不想管毛利专挑没路灯没监控的地方钻是想干什么,像一个大型随从。
“喂毛利,你到底要干什么?!”
熟悉的球场,熟悉的人员配置。
这次别说是远野,毛利都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小后辈们吓了一跳。
“piyo~”
仁王飘起来的尾音就差明说我发现你们有小秘密啦。
问题不大,只要不是平等院本人跟过来都没事。毛利选择放任两个小后辈看戏,绝对不是怕被私下里报复。
“来听录音吧远野前辈~稀有SSR绝密资料哦!”
远野刚想说什么鬼录音,毛利手机里一阵杂音过后就出现了平等院的声音。
「老大你记不记得远野前辈?」
「记得。」
仅仅这一句,就把远野硬控在原地,像是脑袋里突然噼里啪啦放了一堆烟花,太过美好反而让人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乃至脸上的表情像是一种骤然得偿所愿的茫然。
录音还在继续,平等院对远野的评价徐徐传来。
远野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手上,略微茫然地低头时,发现手上有一些残留的水渍。
等再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脸上也湿漉漉的。
远野有些狼狈地抬手挡住双眼,缓缓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臂弯,整个人甚至都有些发抖。
毛利没想到远野的反应会这么大,手忙脚乱的想要安慰,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只能将外套脱下来搭在他的肩上。
这时候毛利才恍然发现,远野前辈的身形有些过于单薄了。
三人沉默着离开,毛利想了想还是把录音发给了远野一份。
————后续————
第二天早上,远野顶着一双微红的眼睛来了食堂,把洗干净的外套还给毛利后,安静的吃完饭,安静的收拾整齐。
和毛利走向不同的方向前,远野低声说了句“谢谢”,还说了一句“再见”。
等毛利再听到远野的消息时,就听到远野放弃了二军的徽章,经由教练联系医院,选择去治疗膝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