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意有所指的话,萧决冷冷道:“维序科技七年前创立,那时候你刚毕业,余导后来把你的研究作为模范给我们讲过。”
“啊......”温言笑拉长了调子轻轻道。
温言笑自若道:“忘了就忘了吧,重新认识更好,我之前对你多有冒犯,师兄在这里向你道歉。”
对于玩笑一般的歉意,萧决没有作答。
话到这个地方,正好有人朝温言笑举酒杯,似乎是个小明星。温言笑挑眉回应,动身离开。
萧决看向温言笑背影,想起了五年前两人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萧决刚十七,他从小和父母不亲,他母亲总在外面打牌,白天见不着人影,他爸做掮客,日夜不归,更是难得一见。
所以他爸来学校找到他说要给他一个光明的未来的时候,萧决跑的比兔子还快。当然,是远离他爸的“逃跑”。
但还是被抓回来了,那晚有个私宴能让他和他爸一起参加,来者非富即贵。
萧决父亲名叫罗普,虽带了个普字,但年轻时却是极为出众。靠张脸把他的白富美妈妈迷得神魂颠倒、非他不嫁,外公外婆极力反对,却不得不因生米煮成熟饭的永久标记退步。两人顺利结婚,却没有过上幸福生活,因此萧决的童年难免充斥眼泪、争执和忽视。
罗普单手开车,他点了支烟,多年的酒色财气将他荼毒得有些浮囊,他说:“你妈教过你礼仪吧?等会多笑笑。”
萧决没有回话,只是打开了车窗。
经历了一路的沉默,车辆开进一座庄园。
笔直的树成排后退,草坪上有人打马球,他爸看了眼场上的人,问:“会打马球吗?”
萧决摇头。
罗普原本打算停下的车又加速开起来,说:“长这么大什么都不学,你能跟人聊什么?”
晚宴的时候,他爸拉着萧决,说是要给他介绍人脉,不出萧决所料,他爸掮客业务里有一项叫拉皮条。
那些什么总,看到他第一眼眼神就亮了,在听罗普说萧决是S级alpha的时候目光中欲望更甚。那些目光是打量的,把萧决从头看到尾,最后总是以一句“不错,留个联系方式吧”结尾。
不过罗普都淡淡一笑回绝了,他带萧决径直走向一个小团体,团体中心的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头大,还头发梳得很高很蓬松,带了一条晃眼的钻石项链,一条红色鱼尾裙,鼓囊囊塞着肉。
像是一条红福寿鱼。
那女人坐在环形沙发里,饶有兴趣看着萧决,围坐在沙发的人也都看向他。
安静了两秒,女人说:“真是虎父无犬子,美貌也是这么稳定遗传,还是S级alpha呢,说起来我都好久没接触过S级的了,要不你放点信息素让我们闻闻什么味。还有你,罗?”
“罗普。”他爸应答。
“哦,你是A级?你俩各自放一点,让我们闻闻到底有什么不同。”
他们就泰然自若坐着,看着站着的一对父子。
萧决捏紧了拳头。
罗普看向萧决,萧决说:“我腺体被开水烫过,放不出来。”
“残废啊。”女人的兴趣好像更浓了。
罗普:“小孩子闹脾气呢,萧决,去敬个酒。”
萧决看了他爸一眼,愤怒、厌恶,羞赧,转身离去。
他一直都知道他爸混蛋,但他没想过他爸居然会把他当成讨好人的玩意儿送出去。
那些眼神中的薄鄙让萧决脑子发胀,血液砰砰狂涌,过量堆积的信息素让他的腺体也跳动起来。
他摸向下颌,那里有一块不平整的疤,疤上贴了一片抑制贴。
今天被他爸带走得太匆忙了,抑制贴片还没换,贴片差不多失效了,他身上也没带新的。
在信息素的冲击下,萧决像个濒临失控的野兽一样横冲直撞。
他穿过几道走廊,上了两层楼,来到最边缘处的卫生间,捧起凉水扑向自己的脸和腺体。
谁是刀俎,谁为鱼肉?萧决看过一个社会新闻,一个B级富二代剜了一个S级的腺体,只因觉得他释放的信息素让他感觉太压抑。
萧决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朝气蓬勃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就是那个被剜腺体的S级alpha,是对他最好的邻居哥哥,而另一个二世祖并没有露出身份,也没有获得应有的惩罚。
在哗哗的水流声中,身后的门好像又被推开了,同时袭来的还有一股糜烂的花香。
萧决从脸盆里抬起头,通过镜子和靠墙的软脚虾一样的醉鬼omega对视。
那个醉鬼看着他,吸了吸鼻子,眼神迷蒙一瞬,喃喃道:“S级?送来得真是时候。”
萧决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小声道:“温言笑?”
温言笑轻轻皱眉,用一双水淋淋的眼睛看他,好似在这里用全名叫他让他觉得冒犯。
两年前,正处于创业初期的温言笑来他们高中做演讲,提到他要研发抑制器,要让所有饱受信息素困扰的人都能舒适安定地生活。
那时候的萧决正因为青春期的腺体发育持续不断低烧,他恹恹地坐在台下,睁着疲乏的双眼看向台上风光霁月的温言笑。
作为被官方列为社会不安定因素的S级alpha,萧决从小就经历了太多超常腺体带来的生理痛苦,也经历了社会的隐形排斥,温言笑温柔坚定的演讲给了他很多希望与力量。
毫不夸张地说,温言笑一度成为了他的榜样和目标,他选择A大也是因为温言笑,他想去偶像待过的大学读书,还想毕业后加入温言笑的团队。
不过这个愿望在最近动摇了,因为温言笑推出的第一款抑制器的确如他所说是特供于饱受信息素困扰的人——S级alpha,但却不是为了他们的舒适安定,而是为了控制。
阴谋论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说他花重金造的不过是条狗链子,栓的就是这些随时都可能失控发疯的狂犬。
无论网上怎么说,只要温言笑澄清,萧决就会相信,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那醉鬼忽然站直了身,竟然比萧决还要高。
温言笑把住萧决的肩膀,把人推到墙上。萧决感觉自己身躯和心脏都狠狠震动。
温言笑伸手解萧决的皮带,嘴角噙着一抹轻佻的笑,说:“穿这么严实,看起来更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