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没错,现在大家处于刚刚认识的状态,而他又莫名的如此了解几人的行踪,难免令人生疑,他主动这样说,大概应是知道,按照这几人的性子,即便今日对谈之后,恐怕也会花些时间去探寻他话里的真伪。
“我还能告诉你们的,是另一个故事。”
“上古影灵虽然力量强大,每一个都残忍可怕,但是并非毫无办法。据传,在数千年前,涿鹿之战,蚩尤大败于黄帝,九影灵也被封印在西南的一座神秘高山之中。”
所有人听见了关键字眼,全部都屏气凝神。
“但不知怎么的,第三影是后来逃出来的,按照我的推断,他逃出来也不过才十七年……”
十七年……这个数字十分熟悉,总觉得有好多事情,也正是从十七年前开始的。
“所以,当有人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以及他想要为祸天下的野心,便着手于去寻觅再次将影灵封印的方法。”
“据我所知,沙狼卫中有人掌握了一部分。”古越说这句话的时候,坚定地望向苏望禾,“而你作为沙狼卫统领的妹妹,有人不希望你找到兄长留下的秘密,更不希望你活下去……”
“从你一开始进暮影渡就暴露了,因你而死的马夫一家,在死之前将所有问话复述给了对方,所以想杀你的人,只能通过你身上有古氏钱币找到你……”
“原来,这就是当老莫听说你身上有钱币时,态度完全变化的原因……”钱来欢补充道,她已将前后因果联系起来。
“那无名村呢,你可知道?”言影风追寻许久的奇异冷香,指向杀害苏望禾与养父的人应是同一伙,若杀手是风魇的手下,要杀沙狼卫为的是不被影响大计,那么叶槐呢?
言影风澄明的眼眸,少见的波澜徐徐,苏望禾能感觉到他此刻内心汹涌澎湃,无论平日里那个遇事如何冷静的少年,此时也正因为在乎的人,而变得方寸大乱。
“的确是同一伙人。”古越的答案肯定了他此前推断,可是答得格外简单。
“就这么简单?”言影风愈发失控,“因为什么?我的养父叶槐,与沙狼卫有关?”
“有,也没有。”古越叹了口气,他应是看出了言影风不愿善罢甘休,于是又说道,“叶槐,叶槐,你还没发现这个名字的蹊跷吗?”
“木傍有鬼……”言影风眉目一凝,瞬间思绪闪回到还在无名村的画面,那个与世隔绝的小地方,常年被巨大的树荫遮蔽,小时候的他还常常对着养父抱怨,什么时候才能在这里看见太阳。
那些树荫正是槐树。
言影风八岁,满目疮痍的他在无名村的竹屋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正是满脸胡子的养父,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是:
“你……是谁?”
“我?你是问名字吗?”他四周张望了一圈,然后笑眯眯地回答他:“叶槐。”
“槐树通幽聚阴,正是尚巫之人会留意到的事物……”古越的声音,将言影风拉回现实,可是他的心刚刚莫名的颤动了。
“你是被新月国巫师养大的啊?”钱来欢刚说完,感觉气氛不对,立刻用手捂嘴。
“不……这怎么可能呢……”言影风完全被击溃,脸色再无了平日里的从容,苏望禾轻轻地走到身旁,握住他的手腕,想要给他一点安慰。
“你再仔细回想,他教你的一切……”古越的声音现在仿佛成了敲击在言影风心脏上的鼓点,每一下都很结实。
医、药、卜还有蛊……
那个老头儿,每天都要他学会撒谎又识破别人的谎言与目的,一旦有了阶段性成果,就会把言影风扔到村外陌生的地方,让他自己想办法回来。
要么是卖给了客栈做工、要么是被扔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甚至还有一次以盗窃罪把他送进了衙门。
不论什么场景,他要言影风自己想办法回来。
对啊,也许早该想到,这么一个嘴里没有实话的人,肯定也会骗人的。
言影风低垂着头,胸中一股巨大的失落,谈不上背叛感,但是空落落的。
怪不得,他教人不要轻易信任别人,不要依赖他。
原来他从来就没有坦诚地面对自己……
“也许他没有告诉你,是对你保护吧。”苏望禾轻柔而平缓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言影风侧目看着她纯粹的脸庞,她在关心自己。
方才心底胡乱的部分,好似稳定了一些。
“没错,因为他正是那个当年陪同沙狼卫深入沙漠的新月国巫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