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渡禅院……”钱来欢小声道,她非常确定尸体不见的人们,生前都去过空渡禅院。
“都查到这里了,答案还不明白吗?”古越的嗓音瞬时间将人的心拉扯下坠,陷入死水般的深潭,要拼命挣扎才能露出头来呼吸,心慌而痛苦矛盾的心情一并袭来。
“难道……难道是……守空住持?”
*
巨大的惊异感久久笼罩着苏望禾与钱来欢,长时间无法消散。
苏望禾努力回想对守空住持的印象,她扮作杂役在福田院时为了避人,与守空住持碰上的时间不多。
在心中留下的印象,他是一个迂腐、古板的普通僧人,眉眼慈祥,每次听见他讲经说起那些大道理,孤痞们总会打瞌睡,百试百灵。
而在前几日焚香会上他还因牙人老莫的伪装而受了伤。
怎么会……
“正是这个反应,才是我最担忧的……”古越指的是苏望禾二人脸上不敢相信的表情,“守空住持一向在暮影渡德高望重,如若让他继续维持这样的形象,整个暮影渡可能都将遭殃……”
“你是说,守空住持是风魇?”钱来欢试探般问道。
“我此刻如若告诉你们——是的,你们会信我吗?”古越反问道。
苏望禾二人又一次交换同样迷茫迟疑的眼神。
“所以这个问题的答案,后面我会安排机会让你们自己证得的……”
“那么当年,你们和他的交易不是成了吗?究竟是谁修得了秘术?”钱来欢追问道。
古越再次摇头,这一次唇边带有苦涩的笑。
“父亲至死未能瞑目,正是因为风魇食言了,他给了回报,只不过远达不到父亲的预期……”
“后来,他搬出来‘新世界’那一套,父亲犹豫了,可是我二哥……深信不疑……”
这就是那日营帐内两人争论的事情吗?
苏望禾回想起朔睦节当日,古骁的确提到了相关字眼。
“等等……老莫也常把‘新世界’挂在嘴边……”钱来欢提到了老莫似乎也与风魇有着很深的纠葛。
“是的,老莫从前是新月国武将,驰骋沙场是他证明自己存在价值的唯一方法,忽然止战对他来说绝非什么幸运,而是侮辱。”古越娓娓道来所有真相,“所以他在见到风魇之后,选择加入与完全的臣服。”
“所以……他和你二哥共侍一主却又相互忌惮……”所有人此前都猜到了老莫和古家明明有极深的合作,却又带着疏离,一直不明所以。
“我不知道风魇具体和他们说了些什么,可不难想象,这么一个残酷的人,即便是追随他的人,他也不会完全信任,更多的是利用、制衡……”古越说出了他的推测。
“风魇、你二哥、老莫,都是希望倒影世界降临的人,为此他们需要战争、杀戮还有许多尸体……那你呢?为什么不跟你二哥一起追随?”苏望禾冷静地想了想,古月所说的一切都很合理,唯独大义灭亲这件事,她不确定。
“我一直在劝他悬崖勒马……那个风魇明显只是利用,最终不会给二哥好下场的……但他不听……这件事一直是我的心病,也是我大哥的……”
“所以朔睦节当晚,你提到‘大哥的遗志’是希望他可以放弃这件事情……”钱来欢问道,她微微动容,大约是又还原多了一分古仲的死因,“那我问你,如果你大哥一直挡道,你二哥会选择……”
“不!不可能的!二哥虽然痴迷风魇,但他不可能做出伤害亲兄弟的事情!”钱来欢的话还没说完,古越便急着打断。
看来他也并不清楚古仲究竟死于谁手。
钱来欢不再多言,独自思忖。
“既然十七年前的事情讲清楚了,那么三年前呢?”苏望禾的脑中闪过一瞬哥哥苏野麦的模样 “沙狼卫……还有言影风养父之死……那股奇异冷香……直至追溯到今时今日,你曾说过知道想取我性命的人是谁。”
古越头埋得更深了,苏望禾知道自己问到了痛处,于是大胆说出心中猜想:
“那伙杀手,可是古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