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望禾侧目,赶来的正是阿欢和古越。
他们浑身上下全是泥污,看来方才短暂的分别也经历了些什么。
古骁看见来人微微一怔,但并未收手,苏望禾自是一步也不退,两人仍旧僵持着。
古越停在了距离二人三步之外的位置,刚巧在二人之间,毫无偏向,与之不同的是阿欢,看见苏望禾额间汗珠,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上前加入战斗,二人同时对着古骁出手。
原本僵住的局面被打破,古骁一人敌四手也不再话下,只不过没了优势,靠近青铜器的方向退后。
不时抓住某个空当,仍有对着二人反击的短暂机会。
阿欢瞬间了然于心,当下便估摸到古骁的真实实力,若古越再不做出选择,他们三人的争斗恐怕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两败俱伤。
再次因血腥味聚集的虫子攀附上青铜器,眼看着只差一点点便能拼凑出完整的神秘符号,古骁提气再次狠辣出招,每一招都对准了阿欢的方向。
他看出来要取得全胜也不太可能了,而两人对比之下,与其攻破苏望禾稳扎稳打的防线,不如挑阿欢先行击破。
她的招式虽然又快又利,但是回身防御太慢,明显比苏望禾更容易找出破绽。
苏望禾跟着慌了,她下意识想要去帮助化解阿欢的危机,可是在如此迅速的变化之中,她所有的动作皆慢了一步。
“铮——”刺耳尖锐的声音响起。
阿欢手里的短刃掉落在地,苏望禾从古骁身后出手,却被他轻巧地躲了过去。
这个古骁,定是料到苏望禾自保尚可,若是要去护住阿欢,必定自乱阵脚,而这个时候,他只需要对准阿欢进攻,就能把平衡的局面打破。
正如现在,两人没办法合攻了。
不远处的古越紧握着拳头,却仍是难以迈出那真正和古骁站上对立面的那一步。
苏望禾搞不懂他究竟在犹豫着什么。
眼看着古骁再次运功起势,长剑直对准阿欢的心脏,苏望禾决定拼死一搏,管他古越究竟出不出手,她绝对不能眼睁睁看着阿欢殒命。
她失去的已经够多了。
想到这里,苏望禾用尽全身力气腾势而起,打算去挡下这一击。
她余光中看见,阿欢半跪在地上,似是在迎接这致命痛击,而她最后对着苏望禾轻轻摇头,整张脸写满了放弃,不要靠近。
“一切,都晚了!”古骁语气轻快,已经认为局势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就用你们的鲜血,为大业奠基吧!”
“铮——”又一声巨响。
是古越,终于做出了选择。
他挡在了阿欢的身前,致命一击被接住,但他的双手因锋利的剑刃,血流如注。
苏望禾没能收住势头,她的长剑刺入古骁的肩头。
那个瞬间,她仍然将古越眉目一凝的动容收入眼底。
“你怎会,如此之快?”古骁脸上是错愕的神情,应是陷入了极大的震惊中,他发问的对象正是古越,“难道,古家秘术,你练成了?”
在他眼中,自己这个弟弟速来病恹恹的,小时候虽尝试让他习武强身健体,但古越不应该有这么厉害的武功与身法才对。
古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规劝道:“放过他们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二哥!”
“哼,从小性子软弱,即便你已习得古家秘术仍然如此,优柔寡断,成不了大器!”
随着古骁一声怒喝,凌厉的剑气再次袭来,苏望禾被震得退后,而他背上的剑也被古骁用力地逼出体外,一股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滑落,可接下的动作更像是仍要朝前进攻,直至取得阿欢的性命。
好强的杀气。
横在阿欢身前的古越并没有退缩,他目光如炬,正面迎上古骁的锋芒。
“滚开!像这样的蝼蚁,成为我古家横霸天下的垫脚石已经是她毕生最大的荣幸!你若再拦着,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杀!”古骁眼中满是戾气,仿佛对面的人根本不是他的亲弟弟,而是血海深仇的敌人。
“古家,为何一定要这天下?”古越质问的语气是痛苦而迷茫的,他痛心于至亲之人的选择。
“因为,普天之下没有人在意第二会是谁!”古骁咬着牙再逼近,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瞳中似要喷出火来,连同自己的亲弟弟一起烧个精光。
“我们,只能有一个胜者是吗?”古越微微垂头,像是要放弃似的,跌坐在不远处的苏望禾心中惊呼不妙。
她仿佛看见古越双眸中闪烁了泪光,可现在的局势是,如果古越在此刻低头,保不齐古骁真的会做出一连杀死亲弟弟与阿欢的举动。
古骁不再说话,他手中暗暗积蓄的力量已经代替了所有回答。
青铜器上的虫子不知不觉间已经密密麻麻,只差一个小缺口便能覆盖所有符号的位置,整个青铜器似乎微微震颤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