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3.4 小时。09:24。
裂纹 3.3 厘米。剩余 7 分钟。
沈清秋在全队频道开口:
「第五步准备。林晏。」
林晏停了 0.4 秒。
「明白。」
「义肢从主动干涉切换到过载预热。预热 30 秒。预热完成后我下令启动过载——启动后 3 秒内 B 把你向上拉出 2 米。你不需要做任何动作。」
「明白。」
「代价你清楚。」
林晏停了 0.8 秒。
「右肩义肢不可再生。过载之后永久失去。」
「是。」
林晏停了 0.4 秒。
「执行。」
T+3.41 小时。09:24:36。
义肢从主动共振干涉切换到过载预热。表面温度从 38℃在 10 秒内升到 74℃。内部共振频率从 180 度相位偏移切换到同相叠加——不再对消编号未知-001 的回路主频,而是与之同步放大。
共振水位从 0.814% 飙升到 2.4%。
编号未知-001 感知到变化。
「共振过载。」他说,声线第一次出现明显的起伏——不是恐惧,是识别,「你要用 12-002 的同源义肢在我的回路内部引发共振崩溃。」
他停了 0.4 秒。
「这会摧毁义肢。」
沈清秋没有回答。
第 20 秒。义肢表面 112℃,共振水位 4.8%。林晏右肩接驳点的灼热感透过对等协议同步到沈清秋的内心。裂纹 3.33 厘米。
编号未知-001 看着林晏。
「12-002。你的母体让你牺牲自己的一部分来终止我。」
林晏没有回答。
第 28 秒。义肢表面 148℃。共振水位 7.2%。
编号未知-001 最后说了一句话:
「我造了你。她改造了你。现在她用你来终止我。」
第 30 秒。预热完成。
「第五步启动。」
林晏义肢释放共振过载。
第 0.0 秒——共振水位从 7.2% 瞬间跳到 100%。义肢内部的全部能量储备在 0.1 秒内转化为同源共振波。共振波从义肢向下辐射,穿过 5 米空气层,击中编号未知-001 的核心节点。
第 0.1 秒——B 的副空间通道紧急上拉。林晏的签名在 0.3 秒内被拉离原位向上 2.5 米。
第 0.4 秒——共振崩溃在编号未知-001 的核心节点内部引发。回路管线的金色光芒在半球形空间内急剧闪烁。
第 0.8 秒,输出 2%。第 1.2 秒,0.8%。第 1.6 秒,0.3%。第 2 秒,0.1%。
第 2.4 秒——
输出 0.00%。
编号未知-001 的能量回路完全停止运转。
共振崩溃的物理余波持续了 0.6 秒。金色管线的光芒全部熄灭。银白色的照明从穹顶散射切换到深井内壁管线的残余辉光——暗淡、不规则、逐渐衰减。
温度从 48℃在 3 秒内下降到 36℃。
林晏的右肩——
义肢表面温度从 148℃在 2 秒内下降到 52℃。内部的能量回路全部烧毁。金属系底层签名归零。反向感应归零。反侦测屏蔽归零。共振水位归零。
青铜色的表面浮出密集的黑色氧化纹路。裂纹从 3.33 厘米扩展到覆盖整个义肢表面。
义肢在第 3 秒停止一切物理功能。
永久失效。
沈清秋通过对等协议在第 3.1 秒失去林晏方的全部义肢数据流——对等协议的双向同步在义肢端口归零。原本透过义肢传过来的那一整路细节,从这一秒起,沉默了。
T+3.35 小时。09:21:00。
半球形空间安静了四秒。
沈清秋看向 5 米下方。
编号未知-001 仍然被四道合金臂固定在座位上。坐姿,双手放在合金台面上。眼睛闭上了。能量回路 0.00%。
最终扫描——核心节点全面失谐、不可恢复。母体协议接口已随回路崩溃一并失效。生命体征:心跳 12 次每分钟,呼吸 4 次每分钟,体温 34℃并持续下降。物理层面仍然存活,但能量层面已经终止。
他不再是编号未知-001。他是一个失去全部能量能力的普通人类躯体。
熔炉核心攻略的物理目标达成。
「B。下降到地面。」
副空间通道把四个签名从穹顶降到半球形空间地面——5 米,2 秒。
沈清秋站在编号未知-001 面前。距离 1.2 米。
她看了他三秒。
然后转身。
她看了林晏一眼。
林晏的右肩——义肢的黑色氧化纹路在残余辉光中清晰可见。他的右臂垂在身侧。义肢仍然物理连接在右肩接驳点上,但已经没有任何能量功能。
「林晏。」
「在。」
「义肢状态。」
「永久失效。右肩接驳点物理连接完好。可以作为物理假肢使用——有重量、有支撑,但没有能量功能。」
「身体状态。」
「可行动。」
她头也不回。
「全队撤退。B 启动深井上升——副空间通道反向,匀速上升 6.5 米每秒。A 解除土系锁定——编号未知-001 留在原地。他的能量回路已经永久失效,不构成威胁。」
「明白。」
A 的土系锁定在 0.4 秒解除。四道合金臂回缩到地面。编号未知-001 的身体在失去支撑后向前倾倒,额头靠在黑色合金台面上。
B 的副空间通道启动上升模式。四个签名从深井底部开始匀速上升。
沈清秋在上升过程中向内感知了一下原本由义肢传过来的那一路数据——空白。
对等协议的双向同步在义肢端口归零后,她仍然能通过核心通道感知到林晏的物理存在——心跳、呼吸、体温——但精细的能量回路数据全部消失了。从义肢级降到人体级。对等协议本身没有断裂。核心通道仍在。
只是少了一半。
上升速度 6.5 米每秒。深井内壁的管线——金色光芒已经全部熄灭。管线表面只剩暗淡的残余辉光,在副空间薄膜外向下流过。
像一部没有灯光的电梯在向上运行。
对等回路稳态轨道的背景音——
在编号未知-001 能量终止的同一秒,频率下降了 0.2 赫兹。振幅下降了 8%。
背景音的一半参数来自义肢的共振数据,现在这一半归零了。
背景音仍在跑。但声音更安静了。
沈清秋头也不回。
熔炉核心攻略·第四段完成。进度 T+3.35 / 总 T+5.5——60.9%。编号未知-001 物理消除。撤退回程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