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记忆中那个可能救过她的、手腕滴血的女孩,毫无交集。
顾清晏是Omega,而当年救她的女孩,大概率是个未分化的Beta。
时间、地点更对不上,一个患有信息素紊乱,需要在家静养的Omega,怎么可能忽然出现在一家医院的康复区砸玻璃救人?
理智告诉她,这不可能,是她的错觉,是濒死时的记忆混淆。
可那个身影,那个眼神,那个感觉……太像了。
像到让她无法轻易说服自己。
她不甘心,甚至私下委托过的侦探,去调查当年医院甚至附近几家医院那段时间的入院、住院记录。
寻找任何可能与顾清晏或那个救她的女孩相关的蛛丝马迹。
结果一无所获,没有顾清晏的名字,甚至连符合特征的记录都没有。
那个救她的女孩,难道真的只是她窒息时产生的幻觉?
可是,后来赶到的护士明确说过,看到一个手腕流血的女孩子从窗户离开,地上的碎玻璃和血迹也是真的。
唯一的线索,断了。
但她对顾清晏的关注,却从此再也无法停止。
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她开始留意顾清晏的一切。
她重要的电影首映礼、颁奖典礼、甚至是一些商业活动,顾清晏的身影总会以某种方式出现。有时会坐在不起眼的角落,有时只是在后台匆匆一瞥,有时,仅仅是片场外围停着的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缄默着隐藏着所有秘密。
送给她的礼物,总是以“公司”或“合作伙伴”的名义,但每一件都精准地在她的喜好上,一本绝版的戏剧理论书,一张她寻觅已久的老唱片,一盆她随口提过喜欢的绿植……体贴入微,又不带丝毫暧昧的侵略感。
她也看到顾清晏的另一面,和杂志封面上那个无懈可击、光芒万丈的商业女王截然不同。
在高强度会议结束后,独自走向电梯时略显摇晃、需要扶一下墙壁的单薄背影;在车上闭目养神时,眉宇间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和苍白;永远挺得笔直、完美的背后却是将自己包裹在一层厚重冰壳里,隔绝所有的温度和触碰。
越是关注,越是在意。
越是在意,越是心疼。
那个总是游刃有余、掌控一切的顾清晏,似乎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那个给了她新生和舞台的人,自己却仿佛被困在某个无人能触及的孤岛上。
不知不觉间,温璃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从最初想要“还清”的执念,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感取代。
她想起顾清晏在庆典露台上说的话:“有一天,你会站在比这里更高的地方,让他们所有人都只能仰望。”
她现在想站到那个最高的地方,不再是单纯的为了证明给“他们”看,也不是为了偿还什么。
她只是隐隐觉得,或许当她足够强大,足够耀眼,就有资格,稍稍靠近那个一直孤独地站在高处、背影寂寥的人。
她想看看,当她真的走到那里时,顾清晏会不会……多看她一眼?会不会,不再总是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她成功了。
一座又一座奖杯,一次又一次的票房奇迹,国际影展的认可,个人工作室的风生水起……她成了名副其实的影后,成了娱乐圈最炙手可热、也最受尊敬的演员之一。
她终于站到了顾清晏曾经预言的那个“所有人都只能仰望”的位置。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当她终于可以平等地、甚至带着光环站在顾清晏面前时,那个人却离她越来越远了?
同框的场合能避则避,私下里的交集近乎于无。她主动发出的邀约,十有八九石沉大海,或者由周槿礼貌回绝。
顾清晏给她的资源依旧顶级,支持依旧毫无保留。
却比以往更加清晰的、划清界限的冷漠。
她就像一颗被精心培育、终于绽放出最夺目光华的星辰,而那个播种的人,却在星辰升空后,悄然收回注视的目光,退入更深的阴影里。
温璃站在自己工作室的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的H市夜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上是她几个小时前发给顾清晏,她工作室一周年同时也是她生日典礼的邀约。
依旧没有回复。
心里那片因为成功而充盈的喜悦和期待,渐渐被迷茫的困惑和苦涩的失落所取代。
她拿到了通往最高处的门票,却发现,最想邀请同游的那个人,似乎早已提前离场。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笼罩心中的迷雾。
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真的靠近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