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府返回人间的路，比来时更加漫长。

南靖和司樾并肩走在幽暗的甬道中，身后是那座缓缓关闭的鬼门关，发出沉重的轰鸣声，仿佛将两个世界彻底隔绝开来。前方的石阶向上延伸，隐没在黑暗中，看不到尽头。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发出空灵的、仿佛来自远方的回响。墙壁上的幽绿色鬼火在他们经过时微微摇曳，投下变幻莫测的影子。

南靖握着那枚崔珏赠送的青色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崔”字，心中思绪万千。

今天得到的消息，信息量太大了。

他前世是镇北大将军岳霆锋，满门忠烈，却遭当朝宰相李崇文陷害，含冤而死。而李崇文背后，另有主使——那个主使者的名字被涂黑了，与青丘国的覆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那个主使者，在三界中拥有极大的权势，连崔珏这样的地府重臣，都差点被灭口。

“在想什么？”司樾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打断了他的沉思。

南靖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在想……那个涂掉名字的人，到底是谁。”

“能让崔珏判官都不敢说出口的名字，三界之中，屈指可数。”司樾缓缓道，“而且，那个人还与青丘国的覆灭有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邃：“我怀疑……可能与天庭高层有关。”

南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天庭高层……

他抬起头，看向司樾：“你心中有怀疑的对象吗？”

司樾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确凿的证据，我不敢妄下定论。不过……”

他话锋一转：“你还记得白薇薇吗？”

南靖点了点头。

那个白衣胜雪、气质清冷高贵的女仙，西王母最疼爱的小弟子，掌则境修为，一剑就能重伤崔珏的存在。她的出现，绝非偶然。

“白薇薇是西王母的人。”司樾道，“她出现在地府，重伤崔珏，说明天庭那边，已经注意到了你的事。”

“而且……”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凝重，“她背后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个涂掉名字的主使者。”

南靖的心，猛地一沉。

如果连西王母都与这件事有关，那对手的实力，就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他问道。

“先回空桑山。”司樾道，“你大哥刚醒，家里还需要你。而且，我们需要时间消化今天得到的信息，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至于那个名字……”他握住南靖的手，用力地、紧紧地，“总有一天，我们会查清楚的。”

南靖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坚定而温柔的光芒，心中的纷乱，渐渐平复了下来。

“嗯。”他点了点头，“我们一起查。”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沿着石阶向上走去。

……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线光亮。

那是出口。

南靖加快了脚步，走出甬道，迎面而来的，是清新的、带着草木气息的空气。

他们回到了酆都城的那口枯井旁。

此刻已是深夜，天空中挂着一轮弯月，洒下清冷的银辉。酆都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托出这座鬼城的寂静。

南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地府的阴气太重，活人在那里待久了，确实不舒服。

“走吧，我们回空桑山。”司樾道。

南靖点了点头，正要掐诀御空而行，忽然——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猛地从侧面袭来！

南靖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本能地向一侧闪去！一道漆黑的箭矢，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咄”的一声钉在他身后的墙壁上，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那箭矢通体漆黑，散发着浓烈的阴煞之气，箭杆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物！

“有埋伏！”司樾低喝一声，身形一闪，挡在南靖身前，暗金色的龙雷在他周身流转，形成一道护盾！

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三道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面容冷峻，身穿黑色劲装，手中握着一把漆黑的长弓。他的左右两侧，各站着一个身穿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人，看不清面目，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都是涅槃境！

“南靖，司樾太子。”那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奉主人之命，请二位走一趟。”

“你家主人是谁？”司樾冷冷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那中年男人淡淡道，“二位是自己走，还是要我们动手？”

司樾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那就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