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腹地,地下洞穴深处。
当那座巨大的石门缓缓打开时,整个洞穴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篝火噼啪作响的声音消失了。那些夜鸦杀手的呼吸声消失了。甚至连风,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缓缓敞开的石门之上。
石门之后,是一条幽深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不知名的黑色矿石,散发着幽暗的荧光,勉强照亮前路。通道的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不断变化,时而化作扭曲的鬼脸,时而化作挣扎的手臂,时而化作一行行古老的、仿佛来自洪荒时代的文字。
而在通道的尽头,隐约可以看到一座祭坛。
祭坛呈九层八角形,每一层都铭刻着不同的符文。祭坛的顶端,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
那珠子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珠子内部,有无数黑色的雾气在翻涌、旋转,偶尔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面孔,又很快消散。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生机的气息,从珠子中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通道中。
灰袍老人的脸色,在看到那颗珠子的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有人闯入了禁地!”他厉喝一声,再也顾不上与司樾缠斗,身形一晃,便朝着通道内冲去!
那些夜鸦杀手也纷纷变色,紧随其后,蜂拥而入!
南靖和司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信息——那颗珠子,有问题!
“跟上!”司樾低喝一声,拉着南靖,也冲入了通道!
通道很长,两侧的符文在两人经过时亮起幽暗的光芒,仿佛在注视着他们。空气中那股令人心悸的气息越来越浓烈,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扼住他们的咽喉。
南靖强忍着那股不适感,紧跟在司樾身侧,朝着通道尽头疾驰而去。
当两人终于冲出通道,来到那座祭坛前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祭坛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
那些尸体穿着与夜鸦杀手相同的黑色劲装,显然是守卫禁地的成员。他们的死状极其凄惨——有的人七窍流血,有的人身体扭曲成不正常的弧度,有的人则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只剩下皮包骨头的干尸。
而在祭坛的正中央,那颗黑色珠子的下方,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男人。
他的身形修长,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看不清长相。但他的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极其强大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那是超越了掌则境、无限接近道果境的气息!
他的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长剑。剑刃上,还在滴落着殷红的血液。
灰袍老人站在祭坛前,看着那个黑袍男人,脸色铁青:“你是谁?竟敢擅闯我夜鸦禁地!”
那黑袍男人缓缓转过身,看向灰袍老人。
当他转过身的刹那,南靖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五官俊美,却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他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控的笑意。
他的眼睛,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
“夜鸦?”那黑袍男人轻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一个小小的杀手组织,也敢在本座面前自称‘禁地’?”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灰袍老人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到底是谁?”他厉声问道,“你可知道,这颗‘噬魂珠’,是陆压大人亲手封印的!擅动者,死!”
“陆压?”那黑袍男人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几分,“那个被关在天牢深处、只剩下三年寿命的可怜虫?”
“你以为,本座会怕他?”
灰袍老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是……”
“看来,你终于猜到了。”那黑袍男人轻轻笑了笑,缓缓抬起手中的长剑,指向灰袍老人,“本座——无道。”
“域外天魔,无道。”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洞穴中炸响!
域外天魔——无道!
那个被驱逐出三界、传说中早已消亡的古老存在!
他竟然……回来了?!
灰袍老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你……你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三界的封印……”
“封印?”无道轻笑一声,“那封印,确实坚固。但可惜——有人从内部,帮本座打开了它。”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南靖和司樾的方向。
南靖的心,猛地一沉。
从内部打开封印?
是谁?
难道是……陆压?
“好了,闲话到此为止。”无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刃上,黑色的雾气开始翻涌,“这颗噬魂珠,本座要定了。”
“至于你们——”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就都留在这里,成为噬魂珠的养料吧。”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道漆黑的剑光,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猛地斩向灰袍老人!
灰袍老人脸色大变,连忙举起手中的拐杖格挡!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击之声!
灰袍老人手中的拐杖,应声而断!
那道漆黑的剑光,余势不减,斩过灰袍老人的身体!
灰袍老人的身体,从肩膀到腰部,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血线。
然后,他的上半身,缓缓滑落。
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灰袍老人,掌则境的强者——连一招都没有挡住,便被斩杀当场!
整个洞穴,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夜鸦杀手,看着灰袍老人被斩杀的惨状,脸上都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他们虽然训练有素,但在面对这种绝对的实力碾压时,依然会感到恐惧。
无道甩了甩剑上的血迹,目光缓缓转向南靖和司樾。
“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他的目光,在南靖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有趣。”
“一只小狸猫,体内竟然有青丘本源的气息。”
“还有……那个龙族太子的味道。”
他的笑容,变得更加意味深长:“看来,你和那个龙族太子,关系不浅啊。”
南靖的心,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司樾的手。
司樾反握住他的手,挡在他身前,冷冷地看着无道:“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