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山,清晨。
一场夜雨刚刚停歇,山涧中的空气清新得仿佛能洗涤肺腑。屋檐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在初升的阳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桃树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洒落几片沾着雨水的花瓣,落在湿润的泥土上,无声无息。
南靖站在桃树下,望着远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峦,目光有些飘忽。
昨夜曼珠带来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他心中本就波澜起伏的湖面。无道在西海归墟的动静越来越大,夜鸦组织的活动愈发猖獗,而司云涵和金霞女神的介入,更是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他能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拢。
而他,和他在乎的所有人,都身处这张网的中心。
“二哥。”身后传来南卿的声音。
南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三弟,你起得真早。”
南卿走到他身边,也在石凳上坐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峦,目光有些飘忽。
沉默了片刻后,他忽然开口:“二哥,你说……一个人如果明知道一份感情没有结果,还应该继续坚持下去吗?”
南靖微微一怔,转过头看着他。
南卿没有看他,依旧望着远方,但那双琉璃色的眼眸中,却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南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那份感情让你感到痛苦,那或许,就该学着放下。”
南卿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走回了木屋。
南靖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三弟的心思。
他一直都知道。
只是,有些事,他无法回应,也无法改变。
与此同时,木屋另一侧,南怀远的房间内。
南怀远靠坐在床头,手中握着一卷古籍,目光却不在书上。他的视线落在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桃树上,仿佛在想着什么心事。
门外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他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道:“进来吧。”
门被推开,南纤凝端着一碗热粥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仿佛昨夜的风雨从未发生过。
“大哥,我给你煮了粥。”她走到床边,将粥碗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你尝尝,我加了红枣和枸杞,对身体好。”
南怀远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明亮的杏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期待,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辛苦你了。”他放下书卷,端起粥碗,轻轻抿了一口。
粥熬得很糯,米香混合着红枣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种温暖的气息。
“好吃吗?”南纤凝期待地问道。
“好吃。”南怀远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南纤凝的脸上顿时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仿佛得到了天大的奖赏。
她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喝粥的样子,目光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欢喜。
南怀远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声:“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因为好看啊。”南纤凝理所当然地道,“大哥长得好看,喝粥的样子也好看。”
南怀远:“……”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低头喝粥。
南纤凝看着他,看着他温润的侧脸,看着他低头时垂落的几缕发丝,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喜欢大哥。
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了。
她知道,大哥曾经对三哥有过淡淡的好感。她也知道,大哥对她,更多的是一种对妹妹的疼爱。
但她不在乎。
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她相信,总有一天,大哥会看到她的好。
“大哥,”她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空桑山遇到了危险,你会保护我吗?”
南怀远放下粥碗,看着她,目光认真而温和:“会。”
“我会保护你们每一个人。”
南纤凝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认真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笑了,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绽放的第一朵花,明媚而灿烂。
“那我就放心了。”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海深处,归墟。
漆黑的楼船上空,那道空间裂缝已经扩大到数十丈长,边缘处闪烁的幽暗电光如同无数条扭曲的蛇,在天空中疯狂舞动。海面上,波涛翻涌得更加剧烈,那些黑色的海水如同沸腾了一般,不断冒出巨大的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浓烈的、腐朽的气息。
海底深处,那些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黑袍人站在船首,望着天空中那道不断扩大的裂缝,苍白而狂热的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癫狂的笑容。
“快了……就快了……”
“主人即将归来……”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你做得很好。”
黑袍人猛地转过身,只见一道修长的黑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身后。
那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袭漆黑的锦袍,袍上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在不断变化,仿佛有生命一般。他的面容邪魅而妖冶,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一双深紫色的眼眸中,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深渊。
他的周身,萦绕着一股极其强大的、令人窒息的魔气。
黑袍人看清来人的面容后,连忙跪下行礼:“参见魔尊大人!”
来人,正是魔界至尊——墨尘。
墨尘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落在那道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无道这家伙,闹出的动静倒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