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新站在了问心台上。
阳光洒落,海风轻拂。
金霞女神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问心台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她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你的心中,没有私欲,没有杂念,没有算计。”
“只有——一个人。”
她的目光,转向司樾:“司樾太子,轮到你了。”
司樾没有等她说完,便迈步走到了高台中央。
他站在南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不必问了。”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的答案,和他一样。”
“无论问心台问出什么结果——”
“我都不会放手。”
金霞女神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抹不容动摇的坚定,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
“本宫知道了。”
她抬起手,那道金色的卷轴缓缓合拢,重新化作一卷普通的卷轴,落入她手中。
“问心台的结果,证明了你们的感情,确实出于真心。”
“但天规,就是天规。”
“本宫可以暂时不将你们打入天牢,但你们也不能继续在一起。”
“毕竟父王也给过你们机会,本宫不是冷血之人,至少——在明面上,不能。”
南靖的眉头,微微一动。
“公主的意思是……”
“本宫会给你们一年的时间。”金霞女神缓缓道,“一年之内,若你们能找到一条既不触犯天规,又能在一起的出路——本宫便不再追究。”
“若找不到——”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未尽的威胁,已经足够让人明白。
南靖沉默了。
一年。
一年的时间,能找到出路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放弃。
“多谢公主。”他拱手道。
金霞女神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化作一道金色的遁光,消失在天际。
高台上,只剩下南靖和司樾两人。
海风拂过,吹动他们的发丝,在阳光下交织在一起。
南靖转过头,看向司樾。
司樾也看着他。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一年。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至少,他们还有时间。
还有希望。
与此同时,遥远的西海,归墟。
那道近百丈长的空间裂缝,已经扩大到了两百丈。裂缝边缘处幽暗的电光疯狂跳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响,如同无数条扭曲的巨蟒在天空中狂舞。裂缝深处,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气息越来越强烈,仿佛有什么远古的存在正在奋力挣脱束缚。
海面上,波涛翻涌得更加剧烈。那些黑色的海水如同沸腾了一般,不断冒出巨大的气泡,气泡破裂时散发出浓烈的腐朽气息。海底深处,那些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仿佛有无数沉睡万年的灵魂正在苏醒。
紫源真君站在云端,手中的紫霄雷脊·穿霆雷光流转,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道正在扩大的空间裂缝,脸色凝重至极。
“来不及了……”他低声道,“他已经要出来了。”
话音未落,裂缝深处,一只漆黑的、布满鳞片的大手,猛地伸了出来!
那只大手抓住裂缝的边缘,用力一撕!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道空间裂缝,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之后,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
黑暗中,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缓缓传出——
“本座……终于……回来了……”
那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怨恨,无尽的渴望,以及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贪婪。
紫源真君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握紧手中的长枪,周身雷光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的闪电,直冲那道缺口而去!
“结阵!拦住他!”
他身后的数十位斗部天神同时出手!无数道雷光、法宝、阵法,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那道缺口倾泻而去!
但已经晚了。
缺口深处,那道漆黑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地府深处,八百里黄泉。
南汐站在奈何桥上,望着桥下那条浑浊的忘川河,沉默了很久。
河水中,无数幽蓝色的光点在缓缓浮动,那是未能渡过奈何桥的游魂,在河中挣扎时留下的最后一点灵光。河岸两侧,盛开着大片大片的曼珠沙华,红得如同燃烧的火焰,在幽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凄艳。
他的身后,曼珠静静地站着,手中提着那盏幽蓝色的灯笼,没有说话。
良久,南汐终于开口:“曼珠姐姐,你说……我过了这座桥,就能找到答案吗?”
“我不知道。”曼珠的声音,平淡而悠远,“但我知道——如果你不过去,你永远也找不到。”
南汐沉默了。
然后,他迈步,走下了奈何桥。
桥的另一端,是一片灰蒙蒙的迷雾。
迷雾中,隐约可以看到三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他的过去,他的现在,和他的未来。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