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源应了一声，雷砂炸开来，逼退墨尘半丈。敖广的青黑色龙身从西海游过来，祖龙权杖亮着，龙鳞上还带着敖闰重伤的血——他赴死了。

【空桑山·廊下】

“根”阵漏了个小缝，是墨尘引的忆鬼气蹭的，墨色“嘶”地暗了一寸，南卿的嘴角又滴了滴血，寒魄石笔杆（南汐给的）上的正气贴碎片掉了一片，琉璃色眼垂着，手抖。

冰蓝色的影落在他手边。南汐从寒潭过来，蓝发结了厚霜，冰蓝色的眼只露一点边，他捏碎了自己本命第三片鳞（没刻字的），冰蓝的鳞粉混着曼珠给的彼岸花碎末，指尖沾了，点在漏处，冰蓝光“嗡”地亮了，焊死了。他指尖碰了下南卿抖的手背，冰的，但是稳。

南卿的耳尖“唰”地红到发烫，琉璃色眼抬了抬，声很低：“……汐，等打完仗，我给你刻个‘汐’字，用我的兰息，比你的冰蓝不容易碎。”

南汐的冰蓝色眼抬了抬，应了声“嗯”，转身走，走了两步停了半息，没回头：“……兰息别太浓，我怕呛。”

南卿的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笔锋又落下去，“根”字的捺写得稳了三分。

【东海天牢·出口】

栅外传来司华年的龙吟，沉的：“八弟，天庭的云阙钥匙扫过来了，金霞往空桑山去，也往东海来。你们走甘渊旧支的水道，西海残部在接应。敖闰说无道要啃空桑山的根，你们回去补阵。”

南靖扶着司樾站起来，司樾的龙脉废了七成，靠在他身上，龙温从残破的龙脉里渗出来，暖的。南靖的狸毛没炸，他攥紧司樾的腕，摸那三片鳞，还有破军星屑，浅金眸子望着空桑山的方向——桃枝的嫩芽在灰雾里缩着，还绿着。

归墟方向突然炸了道特别亮的紫雷，是敖广的祖龙权杖碎了的声音。紫源的一声吼“敖广！！” 混着墨尘的邪笑飘过来：“无道大人，东海龙王这块点心，合你胃口不？”

无道的紫眼在归墟缝里睁了两只，声从地底翻上来，整条甘渊旧支的井水都“嗡”地响了一下：

“小将军的家，本座先尝口‘家’的味——空的，碎的，才好啜。”

南靖扶着司樾踩上甘渊旧支水道的玄冰，东海的青黑雪落在他银发上，司樾的龙温靠在他颈边。他摸了摸第二片鳞的爪印，酱香味飘出来，浅金眸子弯了半分，不是笑，是狸猫把爪收好、准备跳的稳。

“走，回家。”

风从归墟吹过来，带着紫雷的焦味、鬼气的忆味、忘雾的甜锈味，还有空桑山葱油面的酱香味。

家还在。

只是龙鳞快死了，老龙要赴死了，战神要扛不住了，天兵到了，无道的紫眼睁两只了。

但面还热着，铃还攥着，鳞还暖着，白虎仙子扛着天规，三弟五弟守着阵，大哥陪四妹去天庭。

那就还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