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灵官从忘川回来,驾云落在他旁边,金鞭卷着刃,声哑:“真君!墨尘的隙在忘川第十三处,曼珠仙给了位置,我带雷部残部去堵!”
“去!”紫源应了一声,霆袍的玄紫又破了个洞,雷砂从破口往外漏,“堵完回来,第三次对决,我扛不住了。”
墨尘的邪笑混在业火里,弑神枪又刺过来:“紫源,你雷部守得住归墟,守不住天规的偏心。无道大人说了,空桑山那只狸猫的家,啜起来比龙王的甜。”
无道的紫眼在缝里转了转,又睁了半只,两只半的紫光扫过甘渊旧支的方向,扫到空桑山的桃枝,那点嫩芽在灰雾里缩着,还绿着。
【甘渊水道·出口】
水道突然晃了一下,是敖广死了的余波,甘渊旧支的水脉震了一下,玄冰裂了道缝,南靖的怕水本能“唰”地炸了,后颈的狸毛全竖起来,爪子(指尖的绒)抠进司樾的玄袍里,浅金眸子懵了一下,魂灵里的“空桑山”记认又要糊。
司樾的暗金龙瞳动了动,龙珠第八道的裂纹已经爬满了,他刚才把最后一点本命龙珠的残力渡给南靖了,龙温突然漏多一点,不是之前的暖,是龙族舍了本命的、烫的。他残的龙脉控着水道里的玄冰,把裂的缝冻上,南靖的狸毛慢慢顺下去,他摸司樾的腕,锁龙钉的庚金丝已经嵌到骨了,他攥紧,把摇光最后给的破军星屑渡进去一点,司樾闷哼一声,龙珠的裂纹“嗡”地稳了,但是他的龙鳞死得更快了,第四片鳞的“暖”字,被死气盖得只剩个印子。
“……酱香。”司樾的声哑得像砂纸磨,暗金龙瞳的光灭了一瞬,又亮半分,靠在南靖肩上,“空桑山……银白尾巴……” 然后头歪下去,晕了。
南靖扶着他,浅金眸子看着水道出口外的空桑山——桃枝的嫩芽在灰雾里缩着,还绿着,山门那边的金霞云阙钥匙光更亮了,天庭的云车已经载着南怀远和纤凝往南天门去了,归墟那边的紫雷又炸了一道,无道的紫眼睁了两只半。
他摸了摸腕上的三片鳞,酱香味飘出来,混着司樾龙温的烫,还有摇光走之前最后注的破军星屑的凉。他攥紧司樾的腕,把蹈海神舟的舵往出口拨了拨,青黑的雪落在他银发上,不化,像司樾玄袍上磨掉的龙纹屑。
忘川边的,曼珠坐在石上,红衣墨发,水芭蕉扇扇了扇,看见南靖的舟快到出口,指尖弹了片红彼岸花瓣,飘到南靖的腕上,缠在龙鳞的暗金纹里,她声很低,像说给自己听的:“小狸猫,你家的龙快不行了,天庭的审判要来了,前世的岳将军的账,该算算了。”
北斗的方向,摇光站在星河边,腰上挂着片青花纹的葫碎片(南靖的保仙葫碎的),星痣红得像凝血,但光已经稳了。她脚下站着个北俱芦洲的小狼妖,刚错投狼身,缩着耳朵,声怯怯的:“仙女姐姐,我想要个家……跟我爹娘那样的。”
摇光懒懒地应了声,指尖凝了点星辉,注进小狼妖的魂灵里:“第九百九十八任,你的愿望,我记着。” 她摸了摸腰上的葫碎片,南靖的酱香味好像还沾在上面,她笑了笑,像想起什么有趣的事,“上一个主人家的酱香味还沾着呢,看来那边要上凌霄殿了。”
南靖的舟“嗡”地驶出甘渊水道,空桑山的桃枝就在眼前,那点嫩芽在灰雾里缩着,还绿着。
风从归墟吹过来,带着紫雷的焦味、鬼气的忆味、忘雾的甜锈味,还有空桑山葱油面的酱香味。
家还在。
只是龙鳞快死了,老龙死了,战神要扛不住第三次对决了,天庭的审判要来了,无道的紫眼睁了两只半,二哥扶着晕过去的龙,踩在空桑山的苔上。
但面还热着,铃还攥着,鳞还暖着,白虎仙子扛着天规,三弟五弟守着阵,大哥和四妹去天庭了,曼珠的花瓣缠在腕上,摇光的葫碎片还沾着酱香味。
那就还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