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桑山·偏房】
司樾的暗金龙瞳只剩豆大的光。
龙脉废了七成,死气顺着锁龙钉的庚金丝往肉里爬,第四鳞的“暖”字只剩个点,南卿蹲在他旁边,寒魄石笔杆(南汐给的)上的正气贴碎片掉了一片,琉璃色眼垂着,指尖的兰息凝成极小的“续”字,渡进司樾的龙脉里,压了压死气,没用,全靠南靖的星屑和大梵残基吊着。
南汐站在旁边,蓝发上的霜化了点,滴在青衫上晕开小团湿痕,他手里攥着寒潭的冰髓,冰蓝色的眼只露一点边,捏碎了点自己的本命鳞粉,混着忘川泥,敷在司樾的锁龙钉周围,冰蓝的光“嗡”地亮了,死气退了半分,司樾闷哼一声,龙珠的裂纹稳了点。
“汐,等打完仗,我给你刻个‘汐’字。”南卿的耳尖红了半寸,没看南汐,只把“续”字的捺写得稳了三分,“用我的兰息混你的冰蓝鳞粉,不容易碎。”
南汐的冰蓝色眼抬了抬,应了声“嗯”,转身去门口看山门的灰雾,走了两步停了半息,没回头,指尖碰了碰南卿攥着寒魄石笔杆的手背,冰的,但是稳:“……兰息别太浓,我怕呛。”
南卿的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笔锋又落下去,“续”字的捺收了锋,廊下“根”阵漏的那个缝又焊死了点。
【诛仙台囚牢】
陆压的陆压灯亮了下。
他囚在玄铁栅栏里,指尖的灯晃了晃,感知到南靖抢了云阙钥匙,还有归墟缝里墨尘祭弑神枪的动静,他冷笑一声,囚牢的栅栏被他的残魂挣得“嗡”地响——当年冰虾渡劫的事,是他挑的,想让仙妖打起来,墨尘好趁机放无道回来,结果被那狸猫搅了局,还让司樾那小子动了情。
“小狸猫抢了云阙钥匙?呵,正好。”他指尖的灯晃了晃,灯焰是绿的,像他当年钉头七箭书的咒,“无道要拆他的家,墨尘要抢噬魂珠残余,我趁乱脱身——当年墨尘偷我弑神枪的碎片,还没还呢。”
这是“冰虾事件幕后阴谋”的开端,也是陆压“临终疯狂”的开篇,真正的乱,从他这盏灯亮开始。
【北斗·星河边】
摇光站在星河边,腰上挂着片青花纹的保仙葫碎片(南靖的),星痣红得像凝血,小狼妖缩着耳朵,问:“仙女姐姐,你家上一个主人抢到钥匙没?”
摇光懒懒地应了声,指尖凝了点星辉,注进小狼丫的魂灵里:“第九百九十七任,抢到了,云纹匣的备用匙,金霞没追。他家龙的‘暖’字鳞还亮着,应该能撑到他回去开锁。”她摸了摸腰上的葫碎片,酱香味好像还沾在上面,笑了笑,“等下紫源真君要拼第三次了,穿霆枪对弑神枪,雷砂对业火,三界要乱了,但那只狸猫的家,应该能撑到那时候——他灶台的酱爪印刚补过,面还热着呢。”
南靖的舟“嗡”地驶回空桑山的山门,苔石还是黄得发褐,是封山印和忘雾蚀的,桃枝的嫩芽在灰雾里缩着,还绿着。他跳下来,后颈的狸毛先竖了半寸,闻到厨房飘过来的葱油面酱香味,才顺下去。他攥着怀里的云阙钥匙,凉的,但司樾的第四鳞在怀里隔着袍子,暖着,他摸了摸腕上的第二片鳞,酱香味飘出来,浅金眸子看着偏房的方向,司樾的龙温从偏房飘出来,暗金的,像雪山烤鱼的火。
归墟方向的紫雷又炸了一道,无道的紫眼在缝里转了转,扫过空桑山的桃枝,又扫过天庭的凌霄殿,然后陆压的囚牢里,陆压灯亮了下,墨尘的弑神枪祭起来了,紫源的穿霆枪也举起来了。
风从归墟吹过来,带着紫雷的焦味、鬼气的忆味、忘雾的甜锈味,还有空桑山葱油面的酱香味。
家还在。
只是龙鳞快死了,白虎仙子要被削血脉了,战神要拼第三次了,陆压要搞事了,无道的紫眼睁了三只,二哥攥着云阙钥匙,踩在空桑山的苔石上,身后是温着的面,旁边是晕过去的龙,廊下是守阵的两个弟弟,大哥和四妹在天庭,白仙子扛着令。
那就还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