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卿的喉结滚了一下,没说话,笔锋又落下去,“镇”字的捺收了锋,廊下“根”阵漏的那个缝又焊死了点。
归墟缝口的雷砂还飘着,紫源真君的穿霆枪断在珊瑚礁上,枪身的雷纹还亮着,像他没闭上的火眼金睛。墨尘靠在弑神枪上,咳了口血,业火灭了半截,无道的紫眼在缝里眯了眯,声从地底翻上来,整条甘渊旧支的井水都“嗡”地响了一下:“战神?有点意思,不过那只狸猫的家,还是要啜的。陆压的囚牢漏了,让他去,他的钉头七箭书,刚好克那只狸猫的前世因果,保仙葫的因果链一断,那只龙的龙脉就不用我们动手,自己就碎了。”
墨尘擦了血,弑神枪的业火又亮了点,“无道大人放心,陆压记恨那只狸猫抢了他的冰虾运道,当年雪山局没成,现在正好报。还有,天庭那边纤凝去了天牢,白薇薇被罚闭西昆仑,空桑山的守阵的,只有那只狸猫、两个化轮境的小妖,还有个快死的龙,啜起来容易。”
无道的紫光扫过空桑山的方向,桃枝的嫩芽在灰雾里还绿着,“嗯,让陆压去,噬魂珠的残余我留着,等啜完了那只狸猫的家,再开归墟的缝,让天魔族都进来。”
诛仙台的玄铁栅栏“咔”地又裂了道缝,陆压的陆压灯亮得发绿,他指尖的钉头七箭书晃了晃,感知到南靖在空桑山,还有司樾的龙脉快死了,“小狸猫,你家龙快不行了,我帮你送他一程,顺便拿回当年被你抢的冰虾运道。” 他残魂刚要飘出去,南卿的“镇”字甩过来,兰息混着正气贴的碎光,撞在陆压的残魂上,陆压冷笑“君子兰?你也配拦我?” 南卿的嘴角滴了血,琉璃色眼垂着,春秋笔的笔锋凝着兰息,稳得像空谷幽兰,“二哥的家,不能让你毁。” 陆压的钉头七箭书的黑光扫过来,南卿的“镇”字裂了道缝,他指尖的兰息又快耗尽——这是他化本体君子兰的前奏,伏笔埋上了。
北斗的星河边,摇光站在星河边,腰上挂着片青花纹的保仙葫碎片,酱香味好像还沾在上面,她看归墟的紫雷余波,还有诛仙台那边的兰息光,笑了笑:“第九百九十七任的家,要乱了,陆压老头要搞事,无道要啜,不过那只狸猫的爪印还热着,面还温着,紫源真君的雷烬,刚好立个战神碑,给空桑山挡半柱香。” 脚边的小狼妖缩着耳朵,问“战神碑是什么?” 摇光懒懒地应了声,指尖凝了点星辉,注进小狼妖的魂灵里:“是雷部的战神,炸了归墟的雷,给那只狸猫的家腾时间。等下我要去趟归墟,把紫源真君的枪捡回来,立个碑。” 她摸了摸腰上的葫碎片,酱香味好像还沾在上面,笑了笑,“等他家稳了,我还要服务三个主人,才能回北斗呢。”
忘川边,曼珠坐在石上,红衣墨发,水芭蕉扇扇了扇,弹了片红彼岸花瓣,飘到陆压的残魂路上,挡了下他的速度,花瓣的红刚碰到陆压的残魂,烧了个小洞,陆压冷笑“曼珠,你管好你的黄泉,别多事。” 曼珠嘀咕了句:“陆压老头,急什么,那只狸猫的家,比你那破钉头七箭书结实。”
空桑山的山门,王灵官的云车刚到,苔石还是黄得发褐,是封山印和忘雾蚀的,桃枝的嫩芽在灰雾里缩着,还绿着。南靖攥着司樾的手,摸了摸怀里的灵犀叶,“等”字最后一笔亮着,南怀远的灵息传过来:“二弟,我和纤凝到了,白仙子被罚闭西昆仑,纤凝天牢候审但王灵官担保,无道要来了,守好家。” 南靖攥紧司樾的手,浅金眸子看着桃枝的嫩芽,归墟方向的紫雷余波扫过来,带着焦味,还有陆压的残魂的冷意,像冰虾的凉。
风从归墟吹过来,带着紫雷的焦味、鬼气的忆味、忘雾的甜锈味,还有空桑山厨房飘出来的酱香味。
家还在。
只是龙鳞快死了,白虎仙子被关了,战神殉了,陆压要搞事了,无道要来了,四妹要去天牢,二哥攥着云阙钥匙,蹲在灶边,身后是温着的面,旁边是晕过去的龙,廊下是两个守阵的弟弟,大哥刚到山门,云阙钥匙还暖着。
那就还能守。